暴雨如注，砸在户部衙门侧门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沈清舟站在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混着冷汗滑进衣领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，指针指向亥时三刻。
距离子时，仅剩两个时辰。
三千两白银的亏空，如今已凑齐两千八百两。
剩下的两百两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喉咙口。
若是凑不齐，明日午门开朝，账目不平，他便是侵吞国帑的罪人。
抄家，下狱，满门流放。
邹世安想要他的命，更要他的财。
沈清舟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黑市飘来的腥气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叠借据副本。
这些是他在黑市借贷的凭证，也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一旦填补完亏空，这些借据便是他翻身的关键证据。
但此刻，它们也是把柄。
邹世安若拿到这些，便能顺藤摸瓜，查出所有参与者的名字，将水搅得更浑。
沈清舟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决绝。
他掏出火折子，微弱的火光在雨中摇曳。
“嗤。”
第一张借据卷曲、发黑，化为灰烬。
接着是第二张，第三张。
每一张借据的燃烧，都像是在切断他的一条退路。
两百两银子的缺口，意味着他必须去赌一个更大的局。
或者，去死。
当最后一张借据化为飞灰，沈清舟将其余残渣倒入水沟。
雨水冲刷着黑色的纸屑，很快便消失不见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被雨淋湿的官服。
袖口磨损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户部侍郎邹世安的标志，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沈清舟迈步走出阴影，走向户部大堂的方向。
他知道，邹世安在那里等他。
或者说，邹世安在等那个“契机”。
《空仓补亏令》此刻正躺在邹世安的案头。
那张朱批死令，经过这几日的流转，已经从单纯的问责文书，变成了政治交易的筹码。
沈清舟能想象到邹世安此刻的表情。
那串沉香木佛珠在他手中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像是在计算着猎物的挣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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