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京城上空，像是要把这层厚重的夜幕撕开一道口子。
沈清舟压低了斗笠，雨水顺着帽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怀里揣着那枚翡翠扳指，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入掌心，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灼热的焦躁。
子时将至。
若凑不齐最后的一千两白银，户部的亏空便无法填补，明日午门开朝，等待他的便是抄家问斩的下场。
他避开官道上的巡夜禁军，拐进了一条狭窄幽深的巷弄。
这里是京城的盲区，也是黑市牙人赵铁嘴的据点所在。
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汗臭的气息，令人作呕。
沈清舟的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退无可退。
邹世安那张虚伪的笑脸，还有腰间那枚属于禁军统领亲信的腰牌，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只要稍有差池，这把剑就会落下。
他在一扇斑驳的黑门前停下，抬起手，轻轻叩了三下。
节奏急促而克制，这是他与赵铁嘴约定的暗号。
片刻后，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脸。
赵铁嘴眯着小眼睛，上下打量着沈清舟，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。
“沈大人，这雨下的，可是把人的骨头都要泡软了。”
赵铁嘴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谄媚，又藏着几分试探。
他没有立刻让路，而是伸出一只手，搓了搓手指。
这个动作，是在暗示银子的重要性。
沈清舟没有说话，只是从袖中掏出那枚翡翠扳指，递了过去。
扳指翠绿欲滴，在昏暗的灯笼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
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嫁妆，也是沈家最后的体面。
赵铁嘴接过扳指，放在眼前仔细端详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在触及扳指的一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好东西。”
他啧啧称奇，手指在扳指上摩挲着，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沈大人，这可是上好的老坑翡翠，若是拿到东市的当铺，至少能换八百两。”
赵铁嘴抬起头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清舟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音调，将扳指举到耳边，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“如今世道乱，银根紧，我这小本买卖，可担不起这么大的风险。”
沈清舟的目光冷了下来。
他知道赵铁嘴在拖延时间。
每一刻的延误，都是在消耗他仅剩的耐心。
“我要一千两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很轻，却像算盘珠子一样精准冷硬。
“不多不少，正好填平户部的那个大窟窿。”
赵铁嘴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沈大人，您这是在开玩笑吗？”
他一边笑，一边从怀里掏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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