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沈府那扇斑驳的木门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沈清舟站在客厅中央，手中的羊脂玉佩已被汗水浸得滑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银锭，一千五百两。
这是赵铁嘴给的现钱，也是卖祖宅、卖母亲嫁妆换来的买命钱。
但他还差一千五百两。
子时将至，距离户部查账官上门核验账目的时间，只剩不到两个时辰。
若凑不齐这笔窟窿，明日午门开朝，等待他的便是锦衣卫的枷锁和抄家的旨意。
“阿福。”
沈清舟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去城南‘聚宝斋’，找那个姓钱的掌柜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记着黑市里几个放印子钱的路数。
“告诉他，我不求快，只求稳。只要今夜子时前能拿到钱，这祖宅的地契，还有我身上的这块玉，都归他。”
阿福是个年轻的小厮，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伞。
他看着自家少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少爷，这……这是高利贷。城南那些牙人，心狠手辣，若是拿不出利息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拿我的命。”
沈清舟打断了他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记住，只谈银子，不谈别的。若是有人问起，就说我在整理库房，准备应对户部的查验。”
阿福咬了咬牙，转身冲入雨幕之中。
脚步声很快被雷声吞没。
沈清舟没有动。
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那块前朝玉佩，对着昏黄的油灯仔细端详。
灯光透过玉石，隐约透出背面那处细微的刻痕。
那不是天然的纹理，而是篆字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那道划痕。
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玉石深处苏醒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不是阿福回来的脚步。
沉重，粗暴，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沈清舟眉头微皱，将玉佩迅速塞入怀中。
他站起身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，走向门口。
“谁？”
他问道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门外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沈府那扇本就脆弱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雨水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三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闯了进来。
他们腰间佩戴着制式腰刀，刀鞘上刻着特殊的纹饰。
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，手里提着一根粗大的木棍，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客厅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桌上的银锭上。
“沈大人好兴致。”
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在这暴雨之夜，还在清点家私？”
沈清舟后退半步，背靠墙壁，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。
“几位是？”
他问道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。
“我们是奉邹侍郎之命，来搜查隐匿赃物的。”
为首的男子随手一挥，另外两人立刻开始翻箱倒柜。
椅子被掀翻，书册被扔在地上，纸张受潮后的霉味弥漫开来。
沈清舟看着这一幕，心中冷笑。
邹世安动作倒是快。
看来，他是怕自己真的凑齐了银子，填上了这个窟窿。
所以，他要在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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