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，像无数条鞭子抽在京城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。
沈清舟浑身湿透，官服上的补子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，只能看出那团模糊的墨色云纹。他怀里紧紧揣着那枚祖传的羊脂玉佩和地契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，但他不敢眨眼，更不敢停下脚步。
聚宝斋的门楣上，“聚”字的一角被雷劈去了一半，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茬，在闪电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这里是京城最大的当铺，也是黑市与明面交易的分界线。邹世安既然敢把期限定在子时，就是算准了沈清舟除了这里，无处可去。或者说，邹世安希望他来这里。
沈清舟推开厚重的木门，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掩盖了外面震耳欲聋的雷鸣。
堂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，混合着银锈的气息，这是金钱腐烂的味道。柜台后坐着一个胖子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眼皮耷拉着，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暴雨充耳不闻。
赵铁嘴。
沈清舟认得他。户部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里，偶尔会出现这个人的名字，像是老鼠屎混进了米缸，不多，但足够恶心人。
“客官，打烊了。”赵铁嘴头也没抬，声音油滑得像抹了油的泥鳅。
“我来当东西。”沈清舟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落在柜台上。
他从怀中掏出地契和玉佩，轻轻放在满是灰尘的玻璃柜面上。动作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，尽管他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撞击，像是要炸开。
赵铁嘴终于抬起了眼。那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目光在地契和玉佩之间扫了两圈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沈大人？”他拖长了音调，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，“这大晚上的，不在家里等着抄家，跑到我这破地方做什么？莫不是……想通了？”
沈清舟没有接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赵铁嘴叹了口气，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：“沈大人，您这地契是宣德年的老契，虽然地段好，但现在京城局势动荡，谁还敢买地？至于这块玉……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捏起那块温润的羊脂玉，对着灯光看了看。
“成色倒是不错，可惜，带血光。”赵铁嘴冷笑一声，“沈大人，咱们都是聪明人。您也知道，现在户部查得紧，邹侍郎的手伸得长。我若收了您的东西，明日若是有人问起来，我该怎么说？说是您抵押给我的？还是说，这是邹侍郎赏给您的‘安慰剂’？”
沈清舟心头一沉。
这就是邹世安的布局。他不是要钱，他要的是沈清舟彻底沦为弃子，同时切断所有可能翻案的线索。如果沈清舟在黑市或当铺抵押资产，那就等于承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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