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风阁顶层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暴雨将至的湿冷。
沈清舟坐在一张斑驳的紫檀木案前，喉咙里的剧痛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绕着他的声带。他发不出声音，只能用手势和眼神交流。
苏婉娘站在他身侧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怀里紧紧揣着那块微型绢布，那是从邹世安佛珠夹层里掉出来的东西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雨点砸在瓦片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沈清舟展开那张绢布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不是邹世安一个人的罪证，而是一张网。
网的中心，是户部侍郎邹世安。
而在名单的末尾，用朱砂重重圈出的两个名字，让沈清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一个是当朝户部尚书，严嵩之党，权倾朝野的赵廷玉。
另一个，则是已经去世十年的，他的外祖父，沈崇山。
沈崇山并非自然病故。
当年沈家被抄，罪名便是通敌叛国，牵连出江南盐引案的巨额亏空。
如今，这张名单证明，当年的亏空并非沈崇山一人所为，而是邹世安与赵廷玉联手做局，将黑锅扣在了一个已故的清官头上。
沈清舟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如果公开这份名单，不仅能洗刷沈家的冤屈，还能掀翻半个朝廷。
但他也能预见到后果。
朝堂将陷入混乱，皇帝会清洗所有涉案官员，包括那些与他无冤无仇的同僚。
而他沈清舟，将成为众矢之的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
一个温和却带着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邹世安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蟒袍，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缓缓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带锦衣卫，只带了两个心腹书吏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透着精明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。
沈清舟没有抬头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邹世安走到案前，目光扫过那张绢布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沈主事，这上面的字，看得懂吗？”
沈清舟依旧沉默。
邹世安叹了口气，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，翘起二郎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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