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混合着泥土腥气的味道，浓烈得让人作呕。
我蜷缩在漏风的旧藤箱深处，粗糙的藤条缝隙勒进皮肉，渗出血丝。
箱底积了一层浑浊的雨水，冰冷刺骨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吞咽带着铁锈味的泥沙。
上方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迟缓。
那是林妈妈在巡视。
她每走一步，灰尘便簌簌落下，落在我的脸上，混着汗水，黏腻不堪。
“这丫头，倒是能忍。”
林妈妈的声音阴恻恻地飘下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主母说了，只要今晚过去，明日一早就把箱子扔去井里。”
“省得脏了新房的地气。”
我咬紧牙关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手指死死扣住箱底的木板，指甲几乎断裂。
不能死。
死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我要活着出去。
我要拿到那枚玉佩。
那是沈婉如与程子轩私通的信物。
也是证明主母出卖感情、侵吞嫁妆的铁证。
一旦酒醒，消息走漏，作为知情的陪嫁丫鬟，我必死无疑。
唯有掌握把柄，才能在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，撕开一道活路。
箱子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有人搬动了它。
角度变了。
原本被屏风挡住的视线，此刻透过松脱的半寸箱盖，正好对着床榻方向。
烛火摇曳，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。
是沈婉如和程子轩。
他们还没歇息。
他们在算计。
“子轩，你确定那账本真的在里面？”
沈婉如的声音有些发颤，透着新婚之夜特有的娇羞与不安。
程子轩轻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佩。
“婉如，你放心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，程家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那些钱，迟早都是我们的。”
账本。
又是账本。
我心头一跳。
原来他们真正想要的，不是沈家的名声，而是那笔巨额嫁妆背后的亏空填补方案。
沈家大少奶奶的死，或许只是这场交易中的一颗弃子。
为了掩盖私情，为了吞并财产。
多么肮脏。
多么可笑。
我屏住呼吸，耳朵紧贴着藤条缝隙，捕捉每一个字。
“可是……”
沈婉如犹豫道，“祁安那个丫头，之前似乎听到了什么。”
“听到了又怎样？”
程子轩语气骤冷，“一个卑微的陪嫁丫鬟，死了也就死了。”
“就像那个大少奶奶一样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像一把冰锥，狠狠扎进我心里。
大少奶奶。
病死的？
不。
她是被人灭口的。
而凶手，就是眼前这对衣冠楚楚的夫妻。
愤怒在胸腔里燃烧，但我必须冷静。
现在出去，就是送死。
我要等。
等到他们彻底放松警惕，等到证据确凿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。
雷声滚滚，掩盖了所有的秘密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从午时到入夜，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酒席散场，宾客离去。
新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，以及躲在箱子里的我。
终于，我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。
接着是一声压抑的呻吟。
他们在行房。
在这张象征着喜庆与荣耀的新床上。
做着最龌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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