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，像是要把沈府新宅的琉璃瓦震碎。
我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门外不是预想中的死寂，而是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火把的光晕在暴雨前的闷热空气中摇曳，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林妈妈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她身后是二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沈家护院。
“谁允许你出来的？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身上还带着藤箱里那股陈年的霉味和樟脑丸的气息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，也是秘密的味道。
程子轩就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他手中的匕首已经收起，但眼神依旧凶狠如狼。
沈婉如瘫坐在床榻边，大红嫁衣上的金线在火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她的妆容精致，此刻却苍白如纸。
“姐姐。”
我轻声开口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这一声“姐姐”，叫得极轻，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沈婉如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疑惑。
她大概没想到，那个被她塞进藤箱、任其自生自灭的陪嫁丫鬟，竟然还能活着走出来。
而且，是以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姿态。
“祁安，你……”
她想说什么，却被林妈妈抬手打断。
“大少奶奶刚醒，不宜受惊。”
林妈妈的目光扫过我，像是在看一件脏污的物品。
“既然出来了，就跪好。”
“没有主子的吩咐，不准乱动。”
规矩。
又是规矩。
在这个家里，规矩就是用来吃人的。
但我不能跪。
一旦跪下，我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我缓缓抬起手，指向身后的床榻。
那里，那只漏风的旧藤箱还敞开着。
箱盖歪斜着，露出里面杂乱无章的内衬。
就在刚才，我从箱子里爬出来时，顺手带出了一样东西。
现在，它正贴在我的掌心，滚烫得吓人。
“林妈妈。”
我直视着她的眼睛，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“这箱子里的东西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林妈妈的脸色微变。
她身后的护院们握紧了手中的棍棒，步步逼近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她厉声问道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那是之前从程子轩身上掉落的血债条。
上面写着“程”字，字迹潦草，带着未干的血迹。
我将纸条举到火光下，让所有人都看清上面的内容。
“这是程少爷的东西。”
我说，“为什么会在我的贴身衣物里？”
程子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，想要夺过纸条。
“放肆！”
林妈妈喝止了他。
她盯着那张纸条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这丫头疯了。”
她冷笑一声，“定是她在箱子里闷坏了脑子，胡言乱语。”
“来人，把她拖下去，好好‘清醒’一下。”
两名护院上前，伸手就要抓我。
我没有躲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靠近。
直到他们的指尖触碰到我的衣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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