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,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林婉站在操作台旁,手指紧紧绞着围裙的边缘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看母亲,也不敢看任远。
赵建国靠在冰箱门上,双臂抱胸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刚才被任远的气势压了一头,心里憋着一股火,正等着找个机会发泄。
谭秀兰坐在餐桌主位上,身上的丝绸睡衣因为刚才的颤抖而显得有些凌乱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把水果刀,指节泛白。
刚才那个电话带来的恐惧感还没有完全消退,但她骨子里的傲慢正在强行压制这种慌乱。
她不能输。
至少在这一餐饭之前,她不能输。
“任远。”
谭秀兰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依然带着那种惯有的尖利。
“把那袋菜处理掉。”
她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沾满泥点的塑料袋。
“太脏了。
“那些叶子上的泥土还没洗干净,看着就倒胃口。
“今天是婉儿的生日,不是让你把菜市场搬回家。”
任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水槽边,打开水龙头。
水流冲刷着他修长的手指,也冲刷着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菜叶。
水声哗哗作响,掩盖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妈。”
任远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这是特级特供菜。
“洗不干净的是外面的土,不是菜的问题。
“扔掉它,今晚这顿饭,就没有灵魂。”
“灵魂?”
赵建国冷笑一声,从冰箱旁直起身子。
“姐夫,你少在那儿装神弄鬼。
“不就是几根破青菜吗?
“至于搞得这么神秘兮兮?
“我看你就是想显摆你那点可怜的人脉,顺便让我们看看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吧?”
他说着,一步步走向操作台。
他的眼神里透着戏谑和贪婪。
他想夺过那袋菜,然后当众撕碎,以此证明任远所谓的“权威”不过是纸老虎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找回哥哥的尊严。
任远转过身,挡住了赵建国的去路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。
近到赵建国能闻到任远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着雨水和某种冷冽香气的味道。
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味道。
赵建国愣了一下,脚步顿住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“别以为吓唬我就能赢。
“那东西在我哥眼里,不过是一张废纸。
“只要我把它扔进垃圾桶,你就什么都不是。”
谭秀兰也站了起来。
她走到任远身边,目光落在那张从任远口袋里掏出来的预订确认函上。
那张印着‘御膳坊·特级’烫金logo的单据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金色的字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危险的信号。
谭秀兰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。
她害怕。
但她更不甘心。
如果承认这张单子是真的,就等于承认任远背后有一个她无法掌控的力量。
这意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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