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。
餐厅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谭秀兰坐在主位上,丝绸睡衣的袖口挽起一截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她手里那把刚切过水果的水果刀还沾着一点汁液,刀尖微微颤抖,指向餐桌中央那个黑色的保温袋。
“扔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这种带着泥腥味的东西,也配出现在婉儿的生日宴上?传出去,别人还以为我谭家请不起厨师,要女婿亲自下厨弄这些地摊货。”
赵建国靠在椅背上,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。他晃着手里的红酒杯,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慵懒。
“妈说得对。”赵建国抿了一口酒,“这鱼看着就不新鲜,鳃都发灰了。哥,你为了省那点钱,连命都不要了?”
任远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黑色的保温袋上。
袋子很沉,里面装着今晚唯一的硬菜——东星斑。那是他用最后半年的积蓄,加上那张已经被他毁掉的“御膳坊”预订单换来的唯一机会。
如果这袋菜被扔掉,今晚的饭局就会崩盘。
而他作为丈夫、作为女婿的最后一点尊严,也会随着那些泥土一起被冲进下水道。
任远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他走到餐桌旁,伸手拿起了那只保温袋。
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妈。”
任远的声音低沉,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这鱼,不能扔。”
谭秀兰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她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一步步逼近任远,手中的水果刀在灯光下折射出寒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她冷笑一声,眼神里透着对底层事物的本能排斥。
“任远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花了钱,就能在我面前指手画脚?这菜是你托关系买的?我看是你在菜市场捡的吧!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最近手头紧,连婉儿的生日礼物都买不起,还想用这种廉价的东西来糊弄我?”
她说得字字诛心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试图钉死任远的自尊。
林婉坐在一旁,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她想开口劝解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她知道丈夫的经济状况,也知道这张单子背后的代价。但她更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
任远抬起头,看着谭秀兰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。
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,依然停留在屏幕上。
只有两个字的坐标:北京。
但他现在没时间思考那个坐标意味着什么。
眼前的危机,更迫在眉睫。
任远将保温袋轻轻放在餐桌上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,刀刃弹出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那不是用来杀鱼的刀。
而是他在处理食材时,习惯随身携带的小工具。
他打开保温袋,取出那条东星斑。
鱼身呈现出漂亮的深红色,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。这是一条极品的好鱼。
但在鱼鳃深处,任远的手指触到了一枚异物。
冰冷,坚硬,微小。
一枚微型窃听器。
它被巧妙地塞在鱼鳃的褶皱里,紧贴着鱼肉,几乎与血水融为一体。
有人想实时监控他们的对话。
有人在监听这个家庭的一举一动。
任远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声张。
也没有抬头看任何人。
他只是低下头,继续处理这条鱼。
谭秀兰还在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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