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任远站在厨房与餐厅的交界处。
手里还握着那把擦得锃亮的水果刀。
刀刃上残留的苹果香气,混合着芦笋特有的青草味,在冷冽的空调风中弥漫。
谭秀兰坐在主位。
丝绸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苍白而精致的锁骨。
她没动筷子。
目光死死盯着餐桌角落那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口敞开着,几根带着泥点的芦笋探出头来。
在那张昂贵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桌面上,显得格格不入。
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。
「扔掉。」
谭秀兰的声音不大。
但每个字都像冰锥,扎进耳膜。
赵建国靠在沙发背上,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。
他拿起遥控器,换了个台。
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「妈说得对。」
赵建国懒洋洋地开口。
「这菜看着就土。婉婉过生日,吃这种路边摊的东西,传出去丢人。」
林婉低着头。
手指绞着衣角。
她看了一眼任远,又迅速移开视线。
不敢说话。
任远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落在谭秀兰手中的水果刀上。
刀柄是黑檀木的,镶嵌着银边。
那是上周,那位神秘客人留下的礼物。
也是今晚这场风暴的引信。
「这菜不能扔。」
任远平静地说道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「这是‘御膳坊’特供的三号地块芦笋。」
「只有我能处理。」
谭秀兰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尖锐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「御膳坊?」
她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笃笃声。
一步步走向那个黑色塑料袋。
「任远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」
她伸出修长的手指,捏住塑料袋的一角。
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缺,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。
「那种地方,是普通人能进的吗?」
「你花了几百块,从菜市场买了把烂菜叶子,还想装大尾巴狼?」
她的指尖用力。
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「把它扔进垃圾桶。」
「别让我说第二遍。」
任远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在这个家里,话语权不属于道理。
属于身份。
属于那张从未示人的底牌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果刀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前的准备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皱。
边缘磨损,带着体温。
那是他在第一章时,藏在贴身口袋里的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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