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颅骨。
任远站在地下三层档案库的入口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体内那管尚未干涸的黑色墨水，在地面晕开一圈圈暗色的涟漪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应急指示灯惨绿的微光，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。
这种气味他太熟悉了。
就像第一天夜班时，他在第三垃圾中转站的垃圾桶盖上看到的那行字——“今日特供：人类肝脏”。
那时墨迹未干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润感。
现在，那股味道更浓了。
浓得像是要凝固成实体，堵住他的喉咙。
任远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胸口的制服。
那里贴着一块硬化的塑料牌。
那是第五章里，他将那张原始单据浸入福尔马林后得到的产物。
此刻，它冰冷、坚硬，像一块墓碑。
而在那块塑料牌的表面，“今日特供：人类肝脏”这行字依然清晰可见。
只是原本鲜红的字迹，此刻正微微渗出暗红色的血珠。
渗血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发生的异变。
而现在，血珠顺着纹理滑落，滴在他的指关节上。
温热。
黏腻。
像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任远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三秒。
然后转身，推开了档案库厚重的合金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是生锈的骨骼在强行扭动。
门内并非传统的档案室。
而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培养皿。
成千上万个透明玻璃罐整齐排列，从地面延伸至天花板。
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泛黄的纸质文件。
福尔马林液体在其中缓慢流动，形成一个个微型漩涡。
这些漩涡不是无序的。
它们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节奏，如同心跳。
扑通。
扑通。
每一声跳动，都对应着一个被遗忘的交易记录。
任远迈开步子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试探这片死海的深浅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最深处的那个独立隔间。
那里存放着“人类肝脏”作为货币流通的原始契约。
如果能找到那份契约，就能证明廖主管所谓的“贡献值”体系存在法律漏洞。
甚至，能证明这一切根本就是个骗局。
只要找到证据，他就能洗白自己。
就能摆脱这张刻在血管里的账单。
就能活下去。
任远穿过第一排玻璃罐。
那些纸张在液体中舒展，像是沉睡的皮肤。
他不敢伸手去碰。
任何触碰都会触发警报。
头顶的传感器闪烁着红光，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一旦红灯变绿，清理机器人就会从阴影中涌出，将他撕成碎片。
他必须小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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