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任远站在中转站核心控制室的门口。
这里没有垃圾的腐臭，只有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闪烁了两下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那里贴着一块硬化的塑料牌。
那是“今日特供：人类肝脏”的单据。
第五章时，它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，吸饱了防腐液的毒性，变得比钢板还硬。
第六章时，它拍在交易台上，字迹渗血，成了黑市流通的货币。
现在，它是武器。
也是枷锁。
任远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胸前那块冰冷的硬化纸片。
边缘已经磨得锋利，割破了他制服下的皮肤。
温热的血顺着肋骨流下来，浸透了内衣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肾脏在尖叫。
那种空洞的、被掏空般的剧痛，从腰侧蔓延到全身。
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透析机需要钱。
而这张单子，是他唯一能换钱的筹码。
只要把它洗白成正式物资，他就能活过今晚。
门开了。
不是被人推开，而是自动滑开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台，悬浮在房间中央。
周围环绕着十二台清洁机器人。
它们的机械臂上装着高压水枪和切割激光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起，像一群饥饿的眼睛。
任远走进房间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他走到投影台前。
伸手去触碰那个控制界面。
屏幕亮了。
但没有出现任何操作菜单。
只有一段音频开始播放。
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玻璃。
但任远认出了语调。
那是廖主管的声音。
油滑。
轻蔑。
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「任远，你以为你在跟谁做交易？」
广播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像是在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「你以为那张单子是你自己的？不，那是我的账本。」
任远盯着屏幕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行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三秒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看穿一个人的底牌，只需要三秒。
屏幕上弹出了一张照片。
那是任远的体检报告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诊断结果：双肾衰竭晚期。
配型失败。
等待名单：第4092位。
预计存活时间：7天。
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。
【患者任远，隐瞒病情，试图通过非法途径获取器官置换资金。】
任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廖主管手里有这份资料。
更没想到，对方会在这个时候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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