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任远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膝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这不是疼痛,是骨骼与关节摩擦的机械声。
他的制服湿透了,沉重地贴在背上。
胸口的硬块——那张经过福尔马林浸泡、被廖主管的血迹激活的单据,此刻正随着心跳剧烈搏动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胸腔内敲响一面小鼓。
他反手锁上门,动作迟缓而精准。
左拧两圈,右拧一圈,挂上插销。
这是他在下层区活了三年的习惯:确认安全,再确认绝望。
房间只有五平米。
一张折叠床,一个掉漆的水槽,一面裂成蛛网状的镜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任远感到安心。
至少,它掩盖了血腥气。
他走到水槽前,打开水龙头。
水流浑浊,带着黄褐色的锈迹。
他捧起水泼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。
但任远没有看脸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胸口。
隔着湿透的制服布料,他能感觉到那个硬块正在扩张。
它不再是一张纸。
它变成了某种有生命的器官。
“规则一,”任远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,“债务具有排他性。”
他抬起右手,摸向口袋里的手术刀。
刀柄冰凉,握感熟悉。
这是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工具,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今晚,他必须把它取出来。
否则,天亮之前,他会变成一具尸体。
或者 worse——变成一件商品。
任远深吸一口气,拉下制服领口。
露出锁骨下方那片苍白的皮肤。
那里没有伤口。
没有缝合线。
甚至没有红肿。
但在皮肤之下,隐约可见黑色的脉络,像树根一样蔓延开来。
那些脉络汇聚在一点,正是单据所在的位置。
他举起手术刀,刀刃对准了黑脉的中心。
只要切下去。
只要把那块异物剥离。
他就能摆脱廖主管的控制。
他就能回到清洁工的身份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任远的眼睛盯着刀刃,瞳孔收缩。
三秒。
他在计算肌肉发力的角度。
左手按住肩膀,固定皮肤。
右手手腕下沉,准备切割。
刀锋落下。
没有阻力。
没有痛感。
只有一种奇怪的滑动感,像是切开了一块陈年的豆腐。
噗嗤。
一声轻响。
任远皱起眉头。
不对劲。
流出来的不是血。
是一股黑色的液体。
粘稠,腥臭,带着浓重的墨水味。
那液体顺着他的胸膛流淌下来,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。
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任远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指上没有血。
只有黑色的墨汁。
他再次挥刀。
这一次,他用力更深。
刀锋划开皮肉,深入皮下组织。
更多的黑色液体涌出。
它们迅速填满切口,却又诡异地不流失,而是沿着肌肉纤维向上攀爬。
像是在寻找源头。
任远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但他不敢闭眼。
他必须看清发生了什么。
他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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