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杂物间破败的窗棂灌进来，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袁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将那半块界碑碎屑放在面前的石桌上。
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拓纸。
这是他从老陈掉落的账本夹层里翻出来的。
原本以为是普通的债务清单，但在刚才修改老陈记忆时，他指尖无意触碰到的灵力波动，让这张纸发生了异变。
此刻，拓纸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黑色墨迹，正在缓慢地蠕动、重组。
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，在纸纤维间挖掘通道。
袁青没有动。
他的呼吸压得很低，胸口随着每一次吸气微微起伏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属于界碑的“禁步”真意，彻底显形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掩盖了纸张发出的细微撕裂声。
那是灵力强行冲破束缚的声音。
拓纸中央，一行极小的朱砂字迹逐渐清晰。
不是数字，不是名字。
而是四个字：借寿三载。
袁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伸出手指，指尖悬停在字迹上方半寸处。
并没有直接触碰。
因为那股气息太冷。
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挖出的冻土。
“借寿……”
袁青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在青云宗的规矩里，寿命是最公平的货币。
凡人百年，修士千载。
但无论长短，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。
有人用灵石买命，有人用因果换时。
但这行字出现在界碑的拓印上，说明这不仅仅是交易记录。
这是一道封印。
一道用来压制界碑反噬的活人祭品契约。
袁青的目光落在拓纸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枚淡淡的指印。
指印的位置很特殊，正好压在“借寿”二字的下方。
那是按手印的地方。
也是签订契约的人，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袁青深吸一口气，运转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灵力。
灵力顺着经脉游走，经过手臂，最终汇聚在指尖。
他没有犹豫。
指尖落下。
轻轻点在指印之上。
轰！
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指尖瞬间窜入体内。
那不是普通的寒冷。
那是生命被抽离时的战栗。
袁青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慢了下来。
心脏跳动的节奏变得沉重而迟缓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心跳，都像是在透支着什么。
拓纸上的字迹开始发光。
朱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，照亮了昏暗的杂物间。
袁青死死盯着那光芒中心。
那里，一个新的名字正在浮现。
起初只是几个笔画。
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血书写。
一笔，一划。
横折，撇捺。
袁青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他的视野开始模糊。
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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