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。
杂物间的空气潮湿而凝滞。
袁青盘膝坐在床沿。
界碑立在墙角,黑沉如墨,表面那些繁复的刻痕在昏暗中若隐若现。
它不再是一块石头。
它是引子。
也是枷锁。
袁青摊开手中的宣纸。
纸面干燥,纹理粗糙。
那行“借寿三载”的小字依旧清晰,像一道陈旧的伤疤。
而在原本空白的地方,那个扭曲的字符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珠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实的液体。
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袁青没有躲闪。
他伸出食指,指尖悬停在字符上方一寸处。
他能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指尖向上攀爬。
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,正顺着手臂向心脉游去。
“禁步。”
袁青低声念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金石相击的质感。
这不是普通的口诀。
这是规则。
青云宗外门大比的规矩是:灵力耗尽者败。
但这块界碑里的规矩是:命数耗尽者亡。
袁青要在这两者之间,找到第三条路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昨日拓印时的触感。
粗糙的石面。
流动的墨汁。
还有那股试图吞噬他的力量。
那是界碑的防御机制。
它在抗拒被解读。
就像关山抗拒交出资源一样。
贪婪是阻力。
恐惧也是阻力。
袁青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。
肋骨挤压着胸腔。
他开始模仿“禁步”的第一步。
落脚于虚。
并非真的站立,而是意识下沉。
他将注意力从外界收回,全部集中在胸口的那张宣纸上。
宣纸贴在皮肤上。
温热。
但很快,那种温热变成了灼烧感。
那个扭曲的字符开始放大。
它不再是平面的墨迹。
它立体了起来。
变成了一副血红色的枷锁,死死扣住了袁青的心口。
剧痛袭来。
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铁钩,勾住他的心脏,向外拉扯。
袁青的眉头紧皱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叫出声。
只是咬紧了牙关。
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知道,这就是代价。
《禁步》的第一重境界,名为“承负”。
想要借用界碑的力量,必须先承受它的诅咒。
关山的铜钱还在口袋里。
叮当。
叮当。
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。
那是关山留下的后手。
一枚刻有“镇魂”符文的铜钱。
虽然只是低阶法器,但对于正在冥想中的袁青来说,这声音就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刺耳。
尖锐。
干扰着他的神识。
关山想毁掉这次拓印。
或者,至少让袁青走火入魔。
这个贪财的执事,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留。
袁青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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