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杂物间破旧的油布顶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每一声敲击,都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袁青没有看窗外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面前那块黑石界碑上。
界碑静立在地面中央,表面灰暗粗糙,刻着“禁步”二字的凹槽里,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。
那是他刚才故意留下的诱饵。
也是关山恐惧的源头。
空气中弥漫着墨汁、雨水和一种说不清的焦糊味。
那股味道来自关山手腕上的旧伤,也来自这块石头。
袁青深吸一口气,肺叶扩张,压下体内经脉因灵力流转而产生的刺痛感。
痛楚像细密的针,扎进骨髓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或者说,他习惯了这种痛。
这是功法入门的代价。
也是他与这块界碑建立联系的证明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宣纸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,纤维粗糙,带着淡淡的植物清香。
这是他攒了三个月才买到的上等桑皮纸。
为了这张纸,他吃了一个月的粗饼。
现在,这张纸将成为他的救命稻草。
或者,他的催命符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缓慢,沉重,带着迟疑。
袁青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关山回来了。
那个被界碑异象吓跑的执事,终究还是抵不过贪欲和赌债的压力。
他需要这笔灵石。
哪怕只有一块。
“袁青。”
关山的声音沙哑,拖得很长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铜钱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铜钱在他掌心翻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这声音让袁青感到厌烦。
但更让他厌烦的,是关山眼底的那抹疯狂。
之前的恐惧已经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关山走到门口,并没有立刻冲进来。
他站在阴影里,像是在评估猎物的距离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界碑……不能留。”
袁青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迅速展开宣纸。
纸张铺开的瞬间,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。
气流拂过界碑表面,卷起几粒灰尘。
“你听不懂人话?”
关山见他不答,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不再犹豫,猛地扑了上来。
动作迅猛,带着决绝的气势。
那只布满老茧的手,直取袁青手中的宣纸。
如果拿到纸,他就能销毁证据。
甚至,他能从袁青身上搜刮出更多值钱的东西。
毕竟,这小子看起来穷酸,但能弄到这种特制宣纸,绝不会是一无所有。
袁青动了。
不是后退,也不是躲避。
而是向前一步。
这一步,踏入了界碑的范围内。
狭小的空间里,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关山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宣纸的边缘。
袁青的手指却已经按在了界碑的顶端。
冰冷。
坚硬。
触感透过指尖,直接传导到大脑。
那一瞬间,袁青感知到了界碑内部的一丝波动。
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就像心跳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拓印的手法。
先湿后干,先轻后重。
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,又如同拆解精密的机关。
手指沿着界碑表面的纹理游走。
宣纸贴合上去。
沙沙声响起。
那是纸张纤维与石刻凹槽摩擦的声音。
清脆,悦耳。
关山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而是因为困惑。
袁青的动作太稳了。
稳得不像一个正在被勒索的新人。
倒像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工匠。
“你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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