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油布隔绝在外,只剩下一层沉闷的嗡嗡声。
杂物间里光线昏暗,只有桌角一盏如豆的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袁青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关山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那枚铜钱还在指缝间翻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嘶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叹息,从角落里的黑石界碑处传来。
声音很弱,像是石头内部有什么东西断裂,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睡梦中发出的鼻息。
袁青正在整理桌上的墨迹。
他的动作很慢,指尖蘸着残存的松烟墨,在一块粗糙的宣纸上反复擦拭。
实际上,他是在确认。
确认刚才那股逆流进经脉的灵力,是否真的被那块石碑“吃”掉了。
或者说,是“存”在了那里。
“执事。”
袁青没有抬头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刚经历过剧痛后的沙哑,“灵石我明日一早送到你的房间。现在,请回吧。”
关山眯起眼睛。
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目光落在袁青低垂的脖颈上。
那里有一道青筋凸起,随着呼吸微微跳动。
那是强行引导灵力冲刷经脉留下的痕迹。
外人看不出来,但关山在这个位置待了三年,见过太多因为修炼走火入魔的新人。
那种痛苦,会让人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“袁师弟,”关山拖长了音调,铜钱停在了指尖,“这墨汁可是宗门配给执事堂的贵重物资。你刚才那一通折腾,洒了不少吧?”
袁青擦纸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洒了多少,我自己清楚。”袁青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执事若是不信,大可去查账。”
“查账?”
关山冷笑一声,往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账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你身为外门弟子,私自动用执事堂物资,还弄坏了……嗯,虽然没坏,但气氛不好。”
关山走到桌前,伸手按在那块黑石界碑上。
他的手指有些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兴奋。
赌债像一座山压在他背上,催债的人已经堵到了他家后门。
这两瓶墨汁能换三块下品灵石,但这还不够。
他需要更多。
只要能从袁青身上再榨出一块灵石,或者找个由头把他赶出青云宗,让他失去这份月例供奉……
“我觉得,”关山的手指在界碑表面轻轻划过,指甲刮过石面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“你应该为这次‘意外’付出点代价。比如,把你下个月的资源预支一下?”
袁青看着那只手。
那只手粗糙、油腻,带着常年把玩铜钱留下的茧子。
就在刚才,这只手触碰界碑的瞬间,袁青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震颤。
不是物理上的震动。
而是灵力层面的共鸣。
界碑在回应关山。
或者说,界碑在排斥他。
那种排斥感很微弱,就像是被一只脏手触碰了神圣之物后的厌恶。
袁青心中冷笑。
这块界碑,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。
它是活的。
至少,它保留了某种本能。
“执事说笑了。”袁青站起身,拍了拍衣袖上的墨渍,“我的资源都在这身衣服里了。你若是要搜身,我不介意让老陈看看。”
提到老陈,关山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角落里,那个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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