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废弃丹房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草药腐烂后的酸涩味。
闵生坐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凳上,膝盖上摊开着一张粗糙的麻布。
布中央,躺着那枚刻着“贪”字的劣质聚灵符残片。
它已经不再是完整的符箓,而是一堆被精心拆解过的碎片。
每一片符纸的边缘都参差不齐,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工具强行撕裂。
但在这些碎片的夹层中,残留着一丝极淡、极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那是上一任管事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,也是闵生目前唯一的筹码。
他需要提取这丝灵气,将其作为引子,去置换高纯度的灵石粉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重新组装这枚符,并赋予它真正的力量。
但这需要一个前提:他手里没有灵石粉。
外门弟子的俸禄微薄,这点家底早在赎回聚灵符时被陆管事榨干。
要想从黑市买到纯净的灵石粉,至少需要五块下品灵石。
闵生摸了摸袖口,那里空空如也。
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。
距离日落,还有两个时辰。
如果两个时辰内无法凑齐材料,他就只能带着这堆废铜烂铁,去面对明日发配黑矿的命运。
或者,向陆管事低头,签下那份屈辱的还债契约。
闵生的手指轻轻抚过符纸上的裂痕。
他的眼神平静,像是在看一件死物,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活人。
“与其求神拜佛,不如求人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求人,是最危险的路径。
尤其是向那个正在吃人的魔鬼求援。
但闵生别无选择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,将那枚聚灵符残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。
然后,他转身走出了丹房。
……
执事堂的后院,有一间专门存放杂物的偏殿。
这里是陆管事的私人领地,除了几个亲信杂役,外人极少踏足。
闵生站在偏殿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,但面部肌肉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松弛。
这是他练习了无数次的表情管理。
无论内心如何翻江倒海,表面必须波澜不惊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,直到确认自己的情绪波动降至最低点。
然后,他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。
陆管事正坐在案几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听到脚步声,他连头都没抬,只是眯着眼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闵生?”
陆管事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若是来讨饶,趁早滚出去。”
闵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案几前,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。
这个动作很慢,很恭敬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的表现。
陆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喜欢这种恐惧。
恐惧意味着掌控,意味着权力。
“有事说事。”陆管事挥了挥手,示意闵生继续。
闵生直起身,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那是他从废符夹层中抄录下来的部分数字,当然,经过了精心的删减和修饰。
他将纸条轻轻放在案几上,指尖避开任何可能留下指纹的区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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