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的偏厅里，空气浑浊得仿佛能拧出油来。
陆管事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磨损严重的玉扳指。他眯着眼，目光像两条滑腻的蛇，在闵生身上来回逡巡。
“闵生？”陆管事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这么早就来了？看来你是想早点把债还清，好去黑矿里享清福啊。”
闵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，观察着陆管事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。那是焦虑的节奏。
三分钟前，陈长老曾来过这里，例行检查外门的账目出入。虽然只是匆匆一瞥，但陆管事袖口沾染的那点朱砂印泥，显然还没完全干透。
这意味着，陆管事此刻极度渴望有人替他填补那个缺口，或者，替他掩盖某个更大的秘密。
“弟子不敢。”闵生轻声说道，语气恭顺得像一只鹌鹑，“只是觉得，有些东西放着也是浪费，不如拿来换些实惠。”
说着，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符纸。
那是一张补货单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还带着墨迹未干的湿痕。但在陆管事的瞳孔深处，这张纸的重量，远超它本身应有的千钧之重。
因为那张补货单的末尾，多出了一行只有陆管事才知道的暗语。
那是上一任管事留下的密码，也是闵生从旧账单中破译出来的唯一线索。
陆管事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放下玉扳指，身体前倾，那股贪婪的气息瞬间变得浓烈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一张补货单。”闵生将单子轻轻推到案几中央，动作轻柔，仿佛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，“上面记载了一批‘特殊’的聚灵符原料，由前任管事亲自验收，并交由您保管。”
陆管事的呼吸粗重了一瞬。
他伸手拿起那张补货单，手指摩挲着那行暗语。
那是用一种极特殊的笔法写成的数字组合，看似杂乱无章，实则是青云宗地下黑市交易的代号。
如果这行字是真的，那就意味着，陆管事挪用公库的一百块灵石，并不是简单的贪污，而是卷入了一场涉及高阶禁制的走私案。
一旦曝光，不仅仅是革职查办，更是死罪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？”陆管事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弟子昨夜整理旧物时，偶然发现前任管事遗留的账册夹层中有此物。”闵生低着头，声音依旧平稳，“弟子不懂这些暗语的含义，只知道这东西对管事您很重要。所以，特意拿来孝敬您。”
陆管事盯着闵生看了许久。
他在判断，这是陷阱，还是巧合。
但贪婪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。
只要确认了这批货物的下落，他就能在黑市上换取足够的灵石，填补亏空，甚至还能大赚一笔。
至于闵生……
一个外门弟子，怎么可能懂那些暗语？
一定是运气好捡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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