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窗棂。
偏殿内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,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余烬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霉味。
宋昭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灰烬中拾起的火漆印章。
狼头狰狞,边缘带着烧灼后的焦黑。
这不是内务府的印。
也不是东厂的印。
这是边关军印。
父亲死在三年前的大雪里,罪名是通敌。
如今这枚印章出现在她亲手烧毁的喜儿留下的线索中,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最隐秘的恐惧里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宋昭没有抬头,只是将印章迅速收入袖中。
“大人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方管事那种圆滑世故的腔调。
而是喜儿。
那个被她亲手送出宫门的喜儿。
他浑身湿透,灰色的太监服紧贴着瘦削的身躯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。
他没有跪下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双手递到宋昭面前。
信封上没有封泥,只有一道暗红色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的形状,与宋昭袖中的狼头印章完美契合。
宋昭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她看着喜儿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不是走了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喜儿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。
“小的……走不了。”
“方管事要杀我灭口。”
“他说,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。”
宋昭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你就回来了?”
“回来做什么?做我的狗?”
喜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有反驳。
而是将信往前递了递。
“小的不配做狗。”
“小的只想活命。”
“这封信,是老爷临终前托付给小的的。”
“老爷说,若有一天小的大人陷入绝境,便将此信交予大人。”
宋昭盯着那封信。
墨迹未干。
显然,这是刚刚写好的。
或者说,这是刚刚从方管事手中抢回来的。
她伸出手,接过了信。
纸张粗糙,带着体温。
宋昭拆开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。
上面没有贪腐名单。
没有账目明细。
只有一个名字。
以及一行字:
“内务府亏空三成炭值,实为填补边关军饷缺口。主谋:魏公公。执行者:方某。”
宋昭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魏公公。
当今权倾朝野的大太监总管。
也是当年负责审查父亲案件的人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所谓的“克扣宫人”,所谓的“损耗”,不过是掩盖军饷失踪的幌子。
内务府成了替罪羊。
而方管事,只是一个拿着钥匙的小卒子。
宋昭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以为自己在猎杀一只狐狸。
却不知自己正站在巨人的阴影里。
“大人?”
喜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他站在那里,眼神复杂地看着宋昭。
那眼神里没有感激,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就像看一个注定要死的人。
宋昭握紧了手中的信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刚才说,方管事要杀你灭口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何现在才来找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
喜儿顿了顿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。
“因为小的发现,大人根本不需要小的。”
“大人早就知道是谁做的了。”
宋昭心头一跳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喜儿转过头,直视着宋昭的眼睛。
“小的偷看了方管事的账本。”
“上面记录的不只是炭。”
“还有大人您欠宫内地下钱庄的债务。”
宋昭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瞒得严严实实的赌债,竟然被发现了。
“方管事答应我,”喜儿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只要我交出大人的把柄,他就帮我平账。”
“但我没给他。”
“我把账本藏在了炭箱的夹层里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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