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,将偏殿的窗纸震得嗡嗡作响。
方管事瘫坐在地上,嘴里还在念叨着那个名字——“老爷”。
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青烟,刚升起就被冷风掐灭。
宋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铜钱。
铜钱边缘有一道划痕,那是她昨夜在账房偷看时,不小心被桌角磕出来的。
此刻,这道划痕正抵着她的掌心,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。
“方管事。”
宋昭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你刚才叫的是谁?”
方管事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躲闪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。
她手里攥着一串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想要开口,想要维持内务府的威严,想要让这两个疯子闭嘴。
但她的目光落在方管事惨白的脸上,又落在那箱还没完全打开的新炭上。
最终,她选择了沉默。
在这个院子里,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,是写在看人眼色的。
宋昭没有给方管事喘息的机会。
她缓缓蹲下身,视线与他平齐。
一股湿冷的寒气从地面升腾起来,混合着炭火熄灭后的余味,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“你说,我父亲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宋昭微微一笑,笑容温婉,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可为什么,一个死人的名字,会出现在内务府私售‘引魂炭’的清单上?”
方管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小……小的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?”
宋昭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方管事手中的那串钥匙。
钥匙串碰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内务府那张虚伪的脸上。
“方管事,你手里攥着的,不仅是这六宫的门钥。”
“还有你那条脏兮兮的命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雷声滚滚,仿佛要将这天地劈开。
“内务府让我来查这‘算错’的账。”
“我也确实查到了。”
“那三成的炭,少得不合常理。”
“损耗?还是错误?”
宋昭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如果是损耗,为何损耗的正好是禁用的‘引魂炭’?”
“如果是错误,为何内务府不敢报账,反而急着用新炭来堵我的嘴?”
方管事的额头渗出了冷汗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那些卖出去的炭,每一块都带着硫磺的味道,带着罪恶的气息。
而他,为了填补赌债的窟窿,为了保住内务府那点可怜的面子,竟然将这些致命的东西送进了宫外。
更可怕的是,收炭的人,是他的旧主。
那个早已死去,却又似乎从未真正离开的人。
“大人……”
方管事突然跪了下来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绝望。
“小的愿将所有所得,悉数奉还。”
“只求大人,莫要牵连喜儿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宋昭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喜儿。
那个总是唯唯诺诺、眼神清澈的小太监。
那个在她身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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