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,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,却发不出声响。
偏殿正厅内,炭火早已熄了。
那箱少三成的炭,此刻就堆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不再是第一章时那般被当作废柴随意丢弃的模样,也不是第四章里藏着密信的木炭块。
它被重新装回了那个熟悉的紫檀木箱,只是箱盖半掩,露出里面黑沉沉、湿漉漉的灰烬。
那是第六章扫入新桶后的罪证,也是今日宋昭唯一的筹码。
掌事姑姑站在下首,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新的账册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宋答应,”她的声音尖利,像是指甲刮过瓷碗,“内务府说了,这炭是‘损耗’。你非要查,就是质疑内务府的规矩。”
宋昭坐在主位上,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素色斗篷。
她没有看掌事姑姑,而是低头看着手中那根粗糙的竹签。
竹签尖端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喜儿留下的。
不,不仅仅是喜儿。
还有那些御前侍卫留下的恐惧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宋昭轻声开口,语气温婉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妆容,“内务府的规矩自然是铁打的。只是臣妾不懂,为何这‘损耗’的炭,偏偏烧出了异香?”
掌事姑姑眉头一皱:“什么异香?”
“松烟混着……血腥气。”
宋昭抬起眼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门口那两个高大的黑影上。
那是御前侍卫。
他们依然站在那里,刀未入鞘,手按刀柄。
掌事姑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她知道这两人是谁派的。
不是方管事。
方管事若是真敢动宋昭,早就动手了。
这两人是魏公公的人,或者说,是那个从未露面的“眼睛”的人。
他们在监视。
监视方管事是否真的杀了宋昭,也监视宋昭是否真的掌握了什么不该掌握的东西。
“宋答应,”门口的侍卫队长终于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,“奉旨,清理门户。你若再胡言乱语,休怪刀剑无眼。”
宋昭笑了。
她笑得极轻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队长这话,是说给谁听的?”
她站起身,缓缓走向那箱炭。
每一步都踩在寂静里。
“方管事不在这里,但他一定在看。”
宋昭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箱盖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是昨晚匆忙封箱时留下的。
“方管事怕我死吗?”
她反问,眼神却看向掌事姑姑。
掌事姑姑的脸色变了变,没有说话。
“他当然怕。”宋昭自问自答,“因为他卖出去的三成炭,还没销完。如果我现在死了,内务府就要背下这笔亏空。而他,需要有人替他顶罪。”
“比如……一个已经欠了巨额赌债、且身边只有一个蠢太监的低位嫔妃?”
掌事姑姑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住口!”她厉声道,“你懂什么!这是内务府的内部事务,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答应来置喙!”
“我不置喙,”宋昭转过身,背靠着那张冰冷的紫檀木桌,“但我得活着,才能帮方管事把这件事‘算错’。”
她拿起桌上那本墨迹未干的账册。
纸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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