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烛火被夜风一吹,彻底灭了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瞬间淹没了宋昭的感官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瓦片上的声音,沉闷而急促,像是无数只脚在踩踏屋顶。
宋昭的手指还按在窗棂上,指尖冰凉。
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。
庭院里空荡荡的,只有雨水汇成的溪流,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。
她僵立在原地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。
喜儿没死。
慎刑司的人不是吃素的,若真死了,尸体早就该抬出来示众。
但他为什么会出现?
又为什么……要笑?
宋昭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恐惧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人露出破绽。
她摸索着回到桌边,点燃了一根备用的蜡烛。
昏黄的光晕重新亮起,照亮了桌上那桶刚刚扫进去的灰烬。
那是“那箱少三成的炭”最后的残骸。
之前,她亲手烧毁了木炭块里的密信,用这堆灰烬作为方管事贪污的铁证,逼迫他就范。
现在,灰烬还在。
但局势,已经变了。
宋昭走到窗前,再次推开一条缝隙。
雨势更大了,寒风夹杂着雨点扑在脸上,生疼。
她眯起眼睛,仔细搜寻着庭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没有。
哪里都没有喜儿的影子。
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可那股冰冷的寒意,却顺着她的脊背爬了上来。
如果喜儿没去慎刑司,那他在哪?
如果他是来威胁她的,为什么要走?
除非……
宋昭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,让她浑身一颤。
除非,他根本不需要现身就能达到目的。
他的出现,本身就是一个信号。
一个告诉内务府,或者告诉某个更大势力——“我知道你在做什么”的信号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很有节奏。
不是掌事姑姑那种尖锐急促的步伐,也不是侍卫沉重的军靴声。
而是太监特有的、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某种笃定的步子。
宋昭立刻熄灭了蜡烛,退回到阴影中。
门被推开了。
喜儿走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,粗布衣裳紧紧贴在身上,显得身形单薄而狼狈。
但他的手里,紧紧攥着一把匕首。
刀锋上还滴着血。
鲜红的血珠落在地上,晕开一小滩暗色。
宋昭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你……”
她刚想开口,喜儿却先一步说话了。
声音不再唯唯诺诺,而是带着一丝沙哑和戏谑。
“主子,别来无恙啊。”
宋昭死死盯着他,目光如刀。
“慎刑司的牢房,不是很舒服吗?”
喜儿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舒服是舒服,就是有点挤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手中的匕首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“而且,有人给了我一份‘礼物’。”
宋昭没有后退。
她站在原地,双手背在身后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什么礼物?”
喜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内务府的账册副本。
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每一笔炭值的流向。
以及,一个名字。
魏公公。
宋昭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魏公公的名字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“看来,主子还是不知道啊。”
喜儿晃了晃手里的纸,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家常。
“这箱炭,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克扣您那点银子。”
“它是引子。”
“引谁?”
“引那些想查内务府的人。”
喜儿凑近了一些,身上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您以为您在博弈?不,您只是在替人擦屁股。”
宋昭冷笑一声,尽管心里已经乱了套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“擦谁的屁股?”
喜儿没有回答,只是指了指那桶灰烬。
“您烧掉的,不是证据。”
“是线索。”
“您牺牲我,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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