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青瓦上,震得人心头发慌。
偏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,将方管事那张灰败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他手里那串钥匙还在滴着水,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宋昭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金线刺绣,目光却落在地上那桶刚扫出来的灰烬上。
那是“少三成的炭”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从第一章被当作废柴扔在廊下,到第二章清点出损耗,第三章点燃掩盖私吞,第四章木块藏信,第五章烧尽成灰,第六章入桶为证。
这一箱炭,走了一个完整的轮回,如今只剩下一捧冷透的死物。
“掌事姑姑。”宋昭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内务府说这是‘算错’,可奴婢觉得,这灰烬里藏着‘算不清’的东西。”
方管事喉结滚动了一下,嘴角那抹讨好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嫔妃娘娘言重了。”他赔着笑脸,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桶灰,“不过是些烧剩下的余烬,脏得很,奴才这就让人撤下去,免得污了娘娘的眼。”
说着,他伸手就要去提那只铁桶。
宋昭没动,只是微微歪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方管事这么急着倒掉,是怕里面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吗?”
方管事的手顿在半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,宋昭在等。
等她开口,等他妥协,或者……等她撕破脸。
但宋昭不打算轻易给答案。她喜欢这种掌控节奏的感觉,像猫捉老鼠,不急不躁,看着对方在恐惧中挣扎。
“喜儿呢?”宋昭忽然问。
方管事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喜儿?那个小太监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不是已经领罚了吗?”宋昭打断他,语气依旧温婉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本宫记得,内务府的规矩,替罪羊是要关进慎刑司严办的。怎么,方管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?”
方管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当然知道喜儿已经被推了出来。
那是宋昭为了自保,亲手交出的筹码。
喜儿偷看了他和宫外黑市的交易清单,这本该是死罪。宋昭用他的命,换了这一局暂时的安宁。
但现在,宋昭提起他,是在提醒方管事:棋子的价值,取决于棋手什么时候需要弃子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方管事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,“喜儿那孩子嘴不严,奴才也是奉旨行事。若是让他活着出去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宋昭挑眉,“恐怕他会说出更多?比如,这箱炭里原本装的不是信,而是方管事你卖出去的三成银两?”
方管脸色煞白,踉跄后退一步,撞翻了旁边的椅子。
“娘娘!您这话可是要杀头的!”他声音颤抖,却不敢大声反驳,只能低声哀求,“奴才也是一时糊涂,被上面的人逼得没办法啊!”
“上面的人?”宋昭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方管事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方管事的心口。
“方管事,你以为,把信藏在炭里,就能瞒天过海?”宋昭停在他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霉味和冷汗的气息,“魏公公的私印,可不是谁都能用的。”
提到“魏公公”三个字时,方管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双躲闪的眼睛里,充满了绝望和乞求。
他知道,完了。
那封信上的名字,指向的不仅仅是贪污,更是魏公公这个权倾朝野的大太监。
一旦这桶灰烬被销毁,或者信件落入他人手中,他必死无疑。
而现在,唯一的生路,就是让宋昭闭嘴。
或者,让她成为共犯。
“娘娘。”方管事突然跪了下来,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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