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已经熄了,只剩下一堆灰白相间的余烬,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宋昭屏退左右,只留喜儿跪在脚边,手里捧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她蹲下身,指尖沾起一点灰烬,轻轻捻开。
那不是普通的木炭灰,里面夹杂着几片焦黑的纸屑。
掌事姑姑走前留下的那句“内务府库房重地,岂容随意翻检”,此刻听来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催促。
催促她放弃,或者,替内务府把嘴闭紧。
宋昭将那些纸屑倒在紫檀木案上,用银针一点点挑出完整的碎片。
窗外雷声滚滚,暴雨如注,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,掩盖了密室里细微的动静。
“娘娘。”喜儿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低着头,不敢看那堆灰烬,“这……这是要烧给谁看的?”
宋昭没回答。
她盯着其中一片较大的碎纸,上面隐约可见几个墨字:“……三成……折现……”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损耗账。
这是销赃账。
方管事把本该送进宫里的炭,卖给了宫外的人,然后把剩下的边角料混着假炭充数,再在账面上做成“自然损耗”。
而那三成的差价,进了他的腰包。
宋昭拿起那片碎纸,对着灯光仔细辨认。
字迹很淡,像是用钝笔匆匆写下的,为了防备查验,甚至特意用了易褪色的墨汁。
但在这种潮湿的天气里,墨迹反而凝固得更快。
“喜儿。”宋昭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,“你记得这箱炭刚送来时,是谁先开箱的吗?”
喜儿浑身一僵,膝盖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回……回禀娘娘,是方管事亲自带人抬进来的。”喜儿咽了口唾沫,额头渗出冷汗,“他说……怕路上受潮,要先检查一下。”
宋昭冷笑一声。
检查?
若是真担心受潮,为何不放在干燥的库房里?
偏偏要抬到偏殿门口,当着掌事姑姑的面,当众拆封。
那是做戏。
演给内务府的人看,也演给其他低位嫔妃看。
意思是:本宫给的炭就是少了,你们敢说什么?
“那你呢?”宋昭放下银针,目光落在喜儿脸上,“你在旁边,看见了什么?”
喜儿浑身颤抖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宋昭并不着急。
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刺绣,指尖划过冰凉的丝线,仿佛在梳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喜儿,你知道规矩。”她轻声说,“内务府查账,若是查出私通外敌,是要诛九族的。”
喜儿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什么都没看见!”他急切地辩解,声音却越来越小,“真的,奴婢只是低头扫地……”
“低头扫地?”宋昭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发抖?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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