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,将偏殿暖阁封成一座孤岛。
宋昭坐在紫檀木圈椅里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扶手。那声音极轻,却像钝刀刮过骨头,让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喜儿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娘娘,炭……”喜儿咽了口唾沫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看那只打开的木箱。
箱子里,原本该是堆积如山的御赐黑炭,如今只剩下一层灰扑扑的残渣,以及几块被刻意留下的、看似完整的硬块。
那是内务府交差的“损耗”。
宋昭冷笑一声,起身走到炭箱前。她并未伸手去碰那些灰烬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——这是她惯用的验毒之物,此刻却被她用来拨弄炭块。
“喜儿,生火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吩咐晚饭吃什么,却让喜儿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娘娘?这炭……这炭若是点了,万一有毒……”
“方管事说是‘算错’,说是‘损耗’。”宋昭转过身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既然内务府说这炭没问题,那本宫为何不能试?若烧出了毒,便是内务府谋害嫔妃;若烧不出毒,便是本宫多疑。”
她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你说,哪个罪名,方管事担得起?”
喜儿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最终只能低下头,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:“是……奴婢这就去。”
他转身欲走,宋昭却淡淡补了一句:“手洗干净些。若是烟味熏坏了本宫的龙涎香,你就自己去西六宫的地牢里醒醒神。”
喜儿浑身一僵,脚步顿住,随即更加慌乱地退了出去。
暖阁内重新归于寂静,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宋昭走到铜盆旁,看着喜儿笨拙地用火折子点燃引火物。火光跳动,映在她眼底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。
她知道喜儿在怕什么。
那个小太监偷看了方管事与外人的交易清单,这是他活命的唯一筹码,也是他此刻最大的软肋。方管事要的是封口,而她要的,是那三成的炭值,以及让内务府闭嘴的把柄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知道“损耗”是假的,还不足以扳倒方管事。内务府的水太深,光靠一张嘴,没人会信一个低位嫔妃的话。她需要证据,需要能证明这箱炭里“藏了东西”的证据。
刚才撬开夹层时,她摸到了那层奇怪的灰烬。黑金炭燃烧后会有特殊的焦糊味,能掩盖其他气味。
那么,被掩盖的究竟是什么?
火焰渐旺,黑色的炭块在高温下开始崩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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