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风裹着雨沫子，劈头盖脸地砸在青石板上。
宋昭拢了拢湿透的披风，目光落在那箱被强行留下的“废炭”上。竹筐边缘还挂着未干的水珠，像极了方管事那张虚伪又惊恐的脸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帕子，眼神里透着不耐烦。她急着走，内务府那边还要给她递话，让她尽快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，别生出什么旁枝末节来。
“娘娘，”掌事姑姑尖着嗓子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，“内务府说这炭虽少了三成，但余下的皆是好料。您若不信，大可让人重新清点。只是天晚了，奴才们还得回去交差……”
宋昭没接话。
她缓缓蹲下身，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炭块表面。那些炭块黑得发亮，摸上去却有一种奇异的干燥感，与这暴雨天的潮湿格格不入。
“清点？”宋昭抬起头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掌事姑姑是觉得，本宫连几筐炭都算不清楚么？”
掌事姑姑眉头一皱：“娘娘这话说的，奴才不敢。”
“你不敢，可有人敢啊。”宋昭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视线越过掌事姑姑，落在角落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影上。
那是喜儿。
此刻的喜儿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被掌事姑姑的人押解着，却并未带走，而是像一件待处理的货物，扔在廊下阴影里。他不敢看宋昭，更不敢看那箱炭，仿佛那里面藏着吃人的猛兽。
“喜儿，”宋昭轻声唤道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，“过来，帮本宫看看，这炭箱的底，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。”
喜儿浑身一颤，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恐惧。
他记得。
他记得方管事是如何将那三成的炭偷偷运出宫门，换成了成色极差的碎渣和泥土混合物。他也记得，自己在清理库房时，曾瞥见方管事从一只不起眼的木箱底，抠出了一枚沾血的印章碎片。
那碎片不属于内务府的任何账册。
“娘娘……”喜儿的声音抖得厉害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，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懂这些。奴才只知伺候娘娘起居……”
“不懂？”宋昭走近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那你可知，若这炭箱里的东西查不出来，明日御前问罪，第一个掉脑袋的是谁？”
喜儿咬紧牙关，把头埋得更低，身体缩成一团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。
他怕。
怕方管事报复，怕掌事姑姑灭口，更怕自己真的成了替罪羊，死在这深宫里无人知晓。
掌事姑姑见状，冷哼一声：“娘娘，一个太监，懂什么炭质高低？若是嫌麻烦，不如直接点了火算了。反正也是‘受潮霉变’，烧了也就罢了。”
宋昭没有理会她，只是盯着喜儿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她知道，喜儿怕的不是查炭，而是怕牵连出更大的秘密。
“掌事姑姑说得对，烧了确实省事。”宋昭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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