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静宜轩书房内的寒意。
钟婉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湿泥芯中抠出的铜钱。
铜质粗糙,边缘有着明显的未打磨痕迹,正面是“开元通宝”的字样,背面却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刻意刻过。
这道划痕,不是自然磨损,而是人为标记。
翠儿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只锦盒,神色有些紧绷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去整理那些被扔掉的湿泥芯时,险些被内务府派来的暗桩撞见。
那人躲在书架后的阴影里,眼神阴鸷,低声威胁:“贵人若是再对这些脏东西感兴趣,小心这静宜轩明天就起一场‘意外’的大火。”
钟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把盒子拿来。”
翠儿咬了咬唇,将锦盒放在案上。
盒子里,正是那块带着编号印记的铜钱。
钟婉拿起它,对着窗外的日光仔细端详。
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铜钱背面的那道划痕上,折射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不是随意的划痕,而是一个数字:七。
在宫中,只有负责旧物回收和销毁的库房,才会用这种编号来区分不同批次的废铁。
而魏姑姑经手的物资,向来是由这个库房统一处理的。
这意味着,这些混在炭里的铜钱,并非来自外头,而是出自内务府内部的“处理流程”。
“主子,”翠儿压低声音,“赵福海的人刚才在院外转悠,似乎在等我们动静。”
钟婉将铜钱放回锦盒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让他们看。”她语气平静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去取我的私炭账册来,我要重新核对一遍。”
翠儿一愣:“可是主子的私炭……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钟婉打断她,目光落在账册泛黄的纸页上,“内务府克扣了三斤炭,这是‘三斤赤字’。既然他们喜欢做账,那我就陪他们算清楚。”
她翻开账册,指尖划过一行行冰冷的数字。
每一笔支出,每一个重量,都对应着内务府的存档。
如果她能证明这箱炭的重量与账面不符,那么魏姑姑贪墨的证据链就会闭合。
但在此之前,她需要让对手误判她的方向。
钟婉故意提高音量,对翠儿说道:“把这铜钱的铸造年份查清楚。开元通宝流通甚广,若是在魏姑姑倒卖的旧宫灯底座上发现同样的锈迹和编号,那就有趣了。”
门外,那个暗桩的身影微微一顿。
他原本以为钟婉只是在纠结炭的质量,没想到她竟然将矛头指向了魏姑姑私下倒卖旧物的渠道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。
如果钟婉真的查到旧物倒卖,那就不仅仅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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