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宜轩的庭院里,风像刀子一样刮过。
钟婉披着狐裘坐在暖阁外的硬木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黑炭上,而是落在李德全那张涨红且满是汗珠的脸上。
“李公公,”钟婉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,“内务府的规矩,新炭入库需验湿度。这是为了防止霉变伤及圣体。”
李德全浑身一抖,手中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赔着笑,眼神飘忽:“贵人说笑了,这炭是刚从煤窑里挑出来的上等无烟炭,干燥得很,哪来的湿气?”
“是吗?”
钟婉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她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那堆高高垒起的炭箱。
身后的魏姑姑站在廊下,手指紧紧攥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。
她的指尖在那颗红色的珠子旁停住了,再也没动一下。
那颗红珠象征着‘血光’,也是魏姑姑心中最忌讳的禁忌。
她看着钟婉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
这个新晋贵人,比她预想的要难缠得多。
“既然干燥,”钟婉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,伸手按了按箱盖,“那就让奴才们开箱验货吧。”
李德全脸色煞白,急忙上前一步:“贵人!这可是御赐标准的炭,私自拆箱查验,乃是……”
“乃是大不敬?”钟婉打断了他,语调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,“李公公,你忘了?今日送炭的是内务府,受检的是静宜轩。若炭中有杂质,伤了太后的身子,或是让陛下觉得内务府办事不力,这大不敬的罪名,是谁担得起?”
李德全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却说不出半个字。
他知道,自己闯祸了。
为了填补之前贪墨的空缺,也为了试探这位新来的钟贵人是否好拿捏,魏姑姑特意在今日送炭时做了手脚。
表面上送来了足额的新炭,实则箱底全是吸水的湿泥芯,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干炭皮。
一旦受潮,这些炭不仅无法取暖,还会散发出刺鼻的霉味。
这是魏姑姑一贯的手段:维持‘合理损耗’,从中牟利,同时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消耗低位嫔妃的耐心。
她以为钟婉资历浅,不敢深究内务府的账目黑洞。
但她错了。
钟婉早就发现内务府长期亏空,一直在收集证据。
今天这一局,她不仅要查清那缺失的三斤炭,更要彻底撕开内务府的遮羞布。
“拆。”
钟婉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