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偏殿的库房里,寒气比外头更甚。
这里没有窗,只有高处的通气孔透进几缕惨白的日光,照在堆积如山的黑炭上,泛着一种潮湿而阴冷的油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霉味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钟婉站在库房中央,身上披着厚重的狐裘,却依旧觉得指尖冰凉。
她面前摆着一杆铜秤,秤盘上放着今日送来的炭。
魏姑姑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,手里转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,眼皮半耷拉着,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。
李德全站在一旁,双手背在身后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贵人。”魏姑姑终于开口,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碗,“这炭是内务府精挑细选的‘银骨炭’,成色不错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轻蔑地扫过钟婉脚边的箱子:“只是路途遥远,有些许碎屑,也是常有的事。规矩如此,新人不必大惊小怪。”
钟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箱炭。
箱子是打开的,里面的炭块大小不一,夹杂着不少黑色的粉末和灰渣。
若是寻常人家,这点损耗尚可容忍。
但在宫中,尤其是在这个寒冬,每一斤炭都连着命脉。
钟婉缓缓抬起手,指向那杆铜秤。
“姑姑说,这是规矩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那么请姑姑解释,为何这箱炭的实际重量,比账册上记载的少了三斤?”
库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德全的呼吸猛地一滞,他下意识地看向魏姑姑。
魏姑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她放下手中的佛珠,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,走到钟婉面前。
“贵人这话,可就冤枉老身了。”
魏姑姑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内务府的账目,那是经过多次核实的。少的那三斤,或许是称重时的误差,又或许是途中受潮挥发。贵人初来乍到,怎知其中的门道?”
她俯下身,凑近钟婉,压低声音说道:“在这宫里,有些账,是要算得模糊些才活得长久。贵人若是一根筋,只怕日后日子不好过。”
钟婉抬眼,直视着魏姑姑那双精明的眼睛。
她没有退让,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:“姑姑的意思是,内务府的规矩,是可以随意更改重量的?”
魏姑姑眯起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规矩是人定的。只要太后不追究,谁敢多嘴?贵人,你不过是个新晋的贵人,位分低微,何必为了这三斤炭,去触那些不该触的逆鳞?”
这句话,既是威胁,也是试探。
她在赌钟婉不敢深究,赌钟婉为了自保会选择沉默。
钟婉垂下眼帘,看着那堆黑炭。
她知道,魏姑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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