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宜轩的庭院里,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枯枝。
钟婉披着那件半旧的狐裘,站在石阶上,看着内务府送来的炭块被堆在廊下。
那些炭块黑得发亮,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潮湿感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捻起一块碎炭。
指尖传来的是粗糙的颗粒感,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“主子,这炭……”翠儿在一旁压低声音,眼里满是愤懑,“分明是受潮的边角料,拿回去怎么烧?连火苗都点不着。”
钟婉没有说话。
她将那块碎炭放在掌心,用力一捏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,像是某种腐烂的东西在无声地崩解。
这就是魏姑姑所谓的“合理损耗”。
她把最好的炭挑走,剩下的全是这种吸了水汽、又晒不干的东西。
若是寻常贵人,或许只能忍气吞声,毕竟冬日严寒,总归能熬过去。
但钟婉不是寻常人。
她知道,这三斤赤字的背后,藏着更大的黑洞。
“把剩下的炭都搬进偏殿。”钟婉淡淡地说道,“不要生火,就那样放着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:“主子,这会冻着您的。”
“本宫怕的不是冷。”钟婉抬起眼,目光穿过庭院,望向远处内务府的方向,“本宫怕的是,有人觉得本宫好欺负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紫袍的中年太监走了进来。
他是大管家赵福海的心腹,名叫孙禄。
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。
“钟贵人吉祥。”孙禄微微躬身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老奴奉总管大人之命,给贵人送来些南方鲜果,说是慰问贵人初冬受寒。”
钟婉瞥了一眼那个盒子。
里面装着的,是她从未见过的荔枝和龙眼,颗颗饱满,透着诱人的光泽。
在这个季节,这些水果的价值,抵得上她半年的月例。
“赵总管有心了。”钟婉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只是本宫近日身子不适,太医说不宜吃生冷之物,这果子,便请孙公公带回去吧。”
孙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钟婉会拒绝得这么干脆。
通常来说,高位嫔妃收下这份“厚礼”,就意味着默许了内务府的某些做法。
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易。
“贵人这就见外了。”孙禄往前迈了一步,压低声音,“总管大人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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