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广场，冷得连呼吸都带着冰碴。
风卷着雪粒，像细碎的砂纸打磨着人的脸颊。钟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，提醒她还活着。
今日是入冬以来最冷的日子。
内务府送来的炭，比往少了整整三斤。
这三斤炭，对于庞大的皇宫来说，不过是沧海一粟；但对于钟婉的静宜轩而言，却是生死攸关的体面。若明日请安时因受冻而面色惨白、举止失仪，便是失了规矩，失了恩宠，更失了在这深宫中立足的根本。
她微微垂眸，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的魏姑姑身上。
魏姑姑穿着半旧不新的宫装，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那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钟婉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掐着掌心，指甲嵌入肉里，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结果。
翠儿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，低着头，身子微微发抖。但钟婉能感觉到，那颤抖中多了一丝决绝。昨夜，翠儿已经带着那份账册副本，趁着夜色，绕过了赵福海的眼线，送到了慈宁宫太监的手里。
现在，只欠东风。
“贵人，您这身子骨，怕是受不住吧？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说话的是李德全，内务府的掌事太监。他缩着脖子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钟婉，也不敢看魏姑姑，只是盯着地上的积雪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救命稻草。
钟婉没有回头，语调平缓：“李公公说笑了。本宫既已入了宫，便知规矩二字重如泰山。受得住，是福分；受不住，是本分。”
李德全咽了口唾沫，嘴唇嗫嚅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干笑了一声：“贵人说得是，说得是。老奴这就去查查，是不是库房那边出了岔子……”
“不必查了。”
魏姑姑忽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狠劲。她停下手中转动的佛珠，抬起头，那张刻薄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“内务府的账目，向来清清楚楚。哪有什么岔子？不过是有些新人不懂规矩，以为凭几张纸，就能掀翻天？”
钟婉缓缓抬起眼帘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，却像一把无形的刀，直直刺向魏姑姑。
“魏姑姑这话，倒是有趣。”钟婉轻声说道，“既然账目清楚，为何本宫的炭火，会少这三斤？”
“那是损耗！”魏姑姑厉声道，“冬日严寒，搬运途中难免有碎屑落地，有湿气凝结。这点损耗，也是内务府的惯例。你一个刚进宫的新人，懂什么？”
“惯例？”钟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若是惯例，为何以往从未有过？为何偏偏在本宫这里，多了这三斤？”
魏姑姑的脸色僵了一瞬。
她没想到钟婉如此难缠。
按照她的算计，钟婉这样一个新晋贵人，资历浅薄，根基不稳，面对内务府的威压，要么忍气吞声，要么哭着喊着求饶。只要她低头，这件事就可以大事化小，小事化了。
可钟婉没有。
她不仅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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