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苗跳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魏姑姑没有坐下。
她站在静宜轩正厅中央,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僵硬的石像。那串断了线的佛珠散落在青砖地上,几颗珠子滚到了钟婉的鞋尖前。
她没有去捡。
“贵人说笑了。”魏姑姑的声音有些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,“西苑的旧物,早已登记造册,由内务府统一销赃变卖,岂能随意混入各宫的炭火之中?这……这是下人的疏忽,定是李德全那奴才办事不力,把账目记岔了。”
她试图用李德全来挡箭。
钟婉端起茶盏,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。
“李公公送炭时,可是亲自核对过封条的。”钟婉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他说,这批炭出自西苑仓库的‘待销毁’区。既然是待销毁,为何会有铜锭?”
魏姑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铜锭?”她冷笑一声,眼神中重新浮起惯有的轻蔑,“贵人莫不是冻糊涂了?西苑废弃的铁器,不过是些生锈的废铁片,哪来的铜锭?怕是贵人近日体弱,产生了幻觉,竟将锈铁看成了铜。”
她在赌。
赌钟婉不敢进宫门查验,赌钟婉不懂行,更赌钟婉为了明日向太后请安的体面,会选择忍气吞声。
新晋贵人,根基浅薄。
一旦得罪了内务府,往后日子难过。
这是宫里的规矩,也是魏姑姑手中的权杖。
钟婉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“是吗?”钟婉微微偏头,目光落在魏姑姑攥紧的手掌上,“姑姑说那是锈铁,可本宫记得,内务府的《物资损耗录》上,西苑上月申报的‘废铁’重量,比实际入库的重量,少了三斤。”
魏姑姑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三斤?”她嗤笑,“贵人连账都看不懂吗?那叫‘合理损耗’。铁器氧化、搬运磕碰,少个一两斤是常事,怎就成罪证了?”
“若是寻常铁器,少三斤,本宫也就认了。”钟婉站起身,缓缓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“可惜,那块‘砖’,拿在手里,沉得很。”
她转过身,直视魏姑姑的眼睛。
“而且,本宫查过内务府的存档。上月西苑并未申报大量废铁入库。所谓的‘待销毁区’,其实是空的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魏姑姑的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空库?
怎么可能空库?
那些被她私下倒卖的铜器、铁器,明明都在西苑的暗格里藏着!除非……有人提前动了手脚,或者,有人根本就没让东西进去,而是直接从库房里调包!
钟婉步步紧逼。
“姑姑,你说那是锈铁。”钟婉从袖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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