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户部档案库残破的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更漏滴答,每一声都像敲在苏砚的心头。
他靠在冰冷的石柱旁,手指死死攥着那张《冬炭缺额补录单》。
纸张已经变得臃肿而危险,里面夹着他从老赵旧物中翻出的半页原始账目,那是唯一能证明内库亏空并非他一人之过的证据。
但此刻,这张纸的重量,远不及五百两白银沉重。
裴安倒在几步之外的阴影里,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口带着苦杏仁味的鲜血,正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渗出。
苏砚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,剖开这雨夜的迷雾。
柳三娘的茶,果然有毒。
而且,是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“你……”裴安艰难地抬起手,指向苏砚,“是你……”
“我没碰你。”苏砚的声音很低,却异常清晰,像是在报账目一般精准,“这是司礼监派来的‘监工’,该有的代价。”
裴安瞳孔涣散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甘。
他没想到,自己精心策划的替罪羊局,竟被一个地下钱庄的掌柜反向收割。
但他还活着。
只要活着,就有翻盘的机会。
或者说,有人不允许他死在这里。
苏砚心中一凛。
裴安的毒发,太巧了。
就在他们对峙最激烈、苏砚即将掌握主动权的这一刻。
这不是意外,是灭口。
首辅的门生,柳三娘,甚至可能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首辅本人,都不允许这场交易败露。
他们需要裴安闭嘴,需要苏砚背锅,需要这五百两亏空成为一桩死案。
“想杀我?”苏砚冷笑一声,脚步缓缓向前挪动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积水便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要夺走裴安怀里的那本日记。
那是裴安多年来记录内库贪腐细节的本子,也是苏砚洗清冤屈、乃至扳倒首辅的唯一筹码。
裴安的手指颤抖着,摸向腰间的绣春刀。
但他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,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苏砚抓住这个机会,猛地扑上前去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,撞翻了旁边的木架。
泛黄的契据散落一地,像雪片一样飞舞。
苏砚的拳头狠狠砸在裴安的腹部,感受着对方内脏破碎的闷响。
他没有丝毫怜悯。
在这场权力的绞肉机里,怜悯是最无用的奢侈品。
终于,他抢过了裴安怀中的黑皮日记本。
触感冰凉,上面还残留着裴安的血腥气。
苏砚刚要起身,一道寒光突然从头顶落下。
不是刀,是箭。
一支弩箭,深深钉入他脚边的地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