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司礼监偏殿的琉璃瓦上，声音沉闷而急促，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着人心。
苏砚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身上的湿漉漉的水汽瞬间弥漫开来。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紫檀木盒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殿内没有点灯，只有案头一盏孤灯，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，将裴安的身影拉得细长且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巨兽。
“苏大人，好大的排场。”
裴安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那玉石温润剔透，在昏黄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，与他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没有起身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，只是用那尖细却带着刺的声音说道：“户部的官老爷们，什么时候开始流行淋雨办事了？”
苏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惊惧与愤怒。他知道，此刻任何情绪的表达都是弱点。他走到案前，双膝微曲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官场礼节，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苏砚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尽管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，“子时将至，臣不敢怠慢。这是凑齐的五百两银票，以及柳三娘那里的抵押凭证。”
他将木盒轻轻放在桌面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某种审判前的倒计时。
裴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他抬起眼皮，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。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捏起盒盖，缓缓打开。
十锭五十两重的银元宝整齐地码放着，银光在黑暗中闪烁着诱人却又致命的光芒。
“成色不错。”裴安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，“看来苏大人为了这几两碎银子，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啊。”
苏砚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裴安的眼睛。他看到裴安的手指在那银锭上轻轻划过，指尖沾染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那是内库常年积灰的痕迹，也是无数冤魂的血泪。
“臣惶恐。”苏砚低声说道，“只要这笔账平了，明日早朝核销内库，臣便能洗清罪名，继续为朝廷效力。”
“效力？”裴安轻笑一声，笑声尖锐刺耳，“苏大人，你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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