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冬宫偏殿的茶室里,炭火早已熄了余温,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烬。
顾清漪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双手交叠于膝头,指尖冰凉。
窗外风雪呼啸,像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屋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。
一滴。两滴。
每一滴都砸在人心尖上。
青芜推门而入时,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,那是太后娘娘最爱的安神香。
她穿着月白色的比甲,眉眼温婉,仿佛刚才那场关于贪腐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过。
“姑姑辛苦了。”青芜笑着坐下,目光扫过桌上那本《内务府采买旧档》,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,“冬至将至,宫里上下都要用炭,柳嬷嬷也是心急了些。”
顾清漪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青芜,像是在看一件陈列已久的瓷器。
瓷器的釉面光洁,底下却藏着裂纹。
“青芜姑姑说笑了。”顾清漪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,“柳嬷嬷并非心急,而是手伸得太长。长到……连太后的脸面都敢遮。”
青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端起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。
“姑姑这话重了。”青芜的声音依旧柔和,却透着一股子冷意,“内务府的事,向来是规矩办事。柳嬷嬷做了二十年,若是有错,那也是规矩没定好。姑姑初来乍到,何必为了几斤炭,伤了大家和气?”
“和气?”
顾清漪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“青芜姑姑可知,今日少掉的三斤炭,若是按市价折算,是多少银子?”
青芜抬眸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:“姑姑这是在跟奴婢算账?”
“不是算账。”顾清漪摇了摇头,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残页,轻轻放在桌上,“是算命。”
青芜的目光落在那张残页上。
那是之前对质时,柳嬷嬷咬破舌尖喷出的黑血溅落的纸页。
此刻,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污渍,形状像一只扭曲的手掌。
“这张纸上的血指印,”顾清漪盯着青芜的眼睛,“不仅仅是柳嬷嬷的罪证。”
青芜的手指微微收紧,捏住了茶盏的边缘。
瓷胎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“柳嬷嬷供出我,是因为她怕死。”顾清漪身子前倾,压低声音,“但她不知道,她背后的人,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。青芜姑姑,你是太后身边的人,你应该明白,有些账,算清了是活路,算不清,就是死局。”
青芜放下茶盏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姑姑是想让我销毁证据?”
“我想让姑姑明白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