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冬宫正厅,地龙烧得极旺,却压不住那股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寒气。
顾清漪站在正中央,面前是一张紫檀木大案。
案上摊开的,正是那本《内务府采买旧档》。
书页泛黄,边角磨损,像一块陈年的伤疤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这是她这一周来,在库房角落里翻出的“垃圾”。
此刻,它成了唯一的证物。
柳嬷嬷被两个粗使太监架着,跪在案前。
她穿着暗红色的比甲,手指上那两枚厚重的金戒指,在炭火映照下闪着冷光。
她用手帕掩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着顾清漪。
“顾姑姑,”柳嬷嬷的声音尖利,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,“这账是你算的?可曾问过内务府的规矩?”
顾清漪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残页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指印上。
指印有些模糊,边缘晕染开来,像是干涸的血,又像是浓重的朱砂。
“柳嬷嬷说,这是你慌乱中手滑按错的。”
顾清漪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。
“那么,请解释一下,为什么这个指印,是反的。”
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窗外风雪拍打窗棂的沙沙声。
赵公公抱着锦盒,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贵嫔坐在上首的暖阁里,隔着纱帘,声音慵懒而傲慢:
“清漪,你太较真了。宫里办事,讲究个圆融。柳嬷嬷年纪大了,手抖也是常情。何必为了三斤炭,闹得大家都不好看?”
顾清漪抬起头,看向纱帘的方向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娘娘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若是手抖能按出反向指印,那这宫里的印信,岂不是谁都能乱盖?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捏起那张残页。
纸张粗糙,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感。
“各位请看,”顾清漪将残页举高,对着窗外的天光,“正常的指印,纹路是从左向右延伸的。而这个……”
她顿了顿,让所有人都看清那个诡异的红色印记。
“它的纹路,是从右向左,且呈现出一种特殊的螺旋扭曲。”
“这不是手滑。”
“这是故意用左手食指,逆着书写方向,强行按压而成的。”
柳嬷嬷的脸色骤变。
她猛地挣扎了一下,想要站起来:
“胡说!我右手持笔多年,左手怎么可能按出这么清晰的印子?你这是污蔑!”
“是不是污蔑,试一下便知。”
顾清漪从袖中取出一方湿帕,递给旁边的宫女。
“去,给柳嬷嬷洗手。”
“然后,让她用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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