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外的风,像钝刀子割肉。
沈知秋跪在雪地里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腹中的绞痛并未因寒冷而减轻,反而像有一双冰冷的手在胃里狠狠攥紧。那枚药丸还在,但他知道,此刻若再吞服,便是自毁前程;若不吞服,剧痛将让他连话都说不完整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百官头顶,再次投向龙椅后方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帷幔低垂,阴影浓重,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极寒之下产生的幻觉。但沈知秋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本被篡改的《内库炭银拨付册》残页时,触感真实得令人作呕。
“户部主事沈知秋。”皇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为何迟迟不语?是病了吗?”
沈知秋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入肺叶,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。他压下喉头的腥甜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反问自己:*真的病了吗?还是心死了?*
他向前膝行两步,额头抵住冰冷的金砖。
“臣……并无大碍。”他的声音轻细,却清晰地在大殿中荡开,“只是想起今年冬日的炭政,心中惶恐。”
弘治皇帝眉头微皱:“炭政有何可惶恐?顾侍郎已揽下失察之责,此事暂且搁置。冬至大祭在即,莫要节外生枝。”
“陛下,”沈知秋缓缓抬起头,眼神清澈得有些诡异,“炭银短缺三成,成色极差。祖制规定,内库拨炭必选上等松木,然今岁入库者,多为杂柴碎屑。臣斗胆一问,这少去的三成炭银,究竟去了何处?”
大殿内瞬间死寂。
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公公站在龙椅左侧,手里捏着拂尘,笑眯眯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他那双温和的眼睛扫过沈知秋,手指修长苍白,轻轻摩挲着一串沉香念珠。
“沈大人怕是冻糊涂了。”王公公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长者的宽厚与戏谑,“陛下仁慈,顾大人忠厚,皆是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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