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,刮过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。
沈知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。那不是普通的寒疾,而是他服下的“牵机散”发作的前兆。这种药能让人在半个时辰内痛不欲生,却不会立刻毙命,只会让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、揉碎。
他必须在这剧痛彻底吞噬意识之前,做完最后一件事。
指尖触碰到那包轻飘飘、全是碎屑的劣质木炭时,心里咯噔一声冷意。这成色极差的炭,是今年冬天户部拨给内务府的“恩典”。三成短缺,两成掺假,剩下的便是用来掩盖真相的灰烬。
顾文渊站在台阶之上,依旧保持着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。他轻轻整理着袖口,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,眼神温和,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知秋,”顾文渊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,“你太累了。锦衣卫会送你回去好生歇息。此事,交由老夫来处理。”
他在推脱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,逼我闭嘴。
沈知秋没有抬头,只是死死盯着地面。他的指甲深深嵌入石缝,鲜血渗出,染红了身下的积雪。
*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?*
*如果那些克扣的炭银,真的是为了填补先帝忌日的那笔军饷亏空呢?*
三年前,恩师曾私下告诉他,宫中有一笔旧账,涉及先帝晚年的一支暗卫军饷。那笔钱从未入账,如今却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。
弘治皇帝眯起眼睛,身体微微前倾。王公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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