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武门内的风,比炭窑里更硬。
沈知秋贴着墙根走,靴底碾过青砖上的薄霜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宫巷里,如同惊雷。
他怀里揣着两样东西。
左边口袋,是那张盖有顾文渊指纹的内务府收据。右边口袋,是那枚带着“德”字纹的青玉碎片。
这两样东西加起来,重不过三两,却压得他脊梁骨生疼。
冬至大祭在即,皇帝要的是暖烘烘的炭,不是冷冰冰的铁证。若此刻呈上去,户部尚书顾文渊必死,而沈家,也将因“知情不报、欺君罔上”被连根拔起。
沈知秋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,那是守门太监手里的灯笼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全是刺骨的寒意。
“主事大人?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沈知秋浑身一僵,手指下意识地按紧了胸口。
那是内务府的管事赵禄。此人平日里最是精明,也最是贪财。昨日在炭窑外,就是他指着枯井的方向,说那里只有野狗出没。
如今看来,野狗没出现,倒是出现了人。
赵禄手里捧着一个锦盒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“这么晚了,您不去值房歇息,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赵禄的目光在沈知秋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腹部位置。
沈知秋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雪落:“赵管事,我……我想求见司礼监掌印太监。有些账目上的疑问,想当面请教师傅。”
他说的是“师傅”,而非“老师”。
这两个字的转换,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退路。
赵禄眯起眼睛,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,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师博?主事这话说的,可有些远了。”赵禄往前迈了一步,挡住了去路,“司礼监今日忙得很,陛下要查炭银的事,谁敢在这个时候添乱?”
“添乱?”沈知秋苦笑一声,反问,“若是炭银不到位,明日祭祀时陛下冻着,这罪过,谁来担?”
赵禄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舒展开来。
“主事这是威胁小的?”
“不敢。”沈知秋摇头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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