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华门外的风，像钝刀子割肉。
沈知秋裹紧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，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。他贴着墙根，避开巡夜太监的灯笼光晕，一步步挪向那座废弃的炭窑。
户部大堂那一幕，像烙铁烫在视网膜上。
那枚沾血的铜钱，背面为何会沾着半块冰凌？
京城今冬未降大雪，内务府库房干燥如常。除非……那冰块来自极寒之地，或者，它一直藏在某个不该出现的地方。
“司礼监·正德七年制”。
这行字不仅指向贪腐，更指向一个被封锁的秘密。顾文渊没有辩解，只是死死盯着那枚铜钱。恩师的手指修长苍白，此刻却微微颤抖，指节泛白。
那不是恐惧，是决绝。
沈知秋深吸一口冷气，肺部像被冰碴划破。他必须找到答案。若找不到那消失的三千两白银去向，明日冬至大祭无炭可用，户部上下皆是死罪。而恩师，将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缸的人。
炭窑位于西华门外三里处的荒坡，此处常年堆积劣质木炭边角料，气味刺鼻。
沈知秋推开半掩的木门，霉味混合着陈年炭灰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屋内昏暗，只有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，勉强照亮地面。
他在角落发现了一串新鲜的脚印。
脚印很浅，但方向明确——通向窑底深处的一口枯井旁。
沈知秋放轻脚步，靴底碾过碎炭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他想起昨日在户部，赵管事曾说：“炭银已拨，货物皆在内库。”
谎言。
如果货物都在内库，为何会有通往外部的秘密交接点？
枯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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