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
沈知秋站在案前,手里攥着那张看似普通的空白奏疏副本。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,那是纸张受潮后的质感,也是他赌上性命换来的筹码。
“沈大人,冬至吉时将至,您怎么还在这里?”
赵管事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惊讶。他是户部老吏,在衙门里混了四十年,最擅长的便是用规矩压死人。此刻,他正背着手,挡在通往档案库的门前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老鼠。
沈知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抬起眼帘,目光落在赵管事身后那排积满灰尘的木架上。那里存放着内务府历年拨付的炭银底账,也是他唯一能证明恩师清白的地方。
“赵公公说笑了,”沈知秋轻声说道,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只是觉得这堂上的炭火太烈,熏得人眼睛疼。想借点外头的冷风醒醒神。”
赵管事嗤笑一声,手指在腰间玉带上轻轻敲击:“外头风雪大,沈大人若是冻坏了身子,户部可赔不起。再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刚才司礼监的人传话,说有人试图私拆御赐信物,触犯祖制。沈大人,您该不会是想做这种蠢事吧?”
沈知秋心头一紧。
御赐信物?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奏疏副本。夹层里的铜钱,是他从《内库炭银拨付册》残页中抠出的第三枚证据。那枚铜钱背面刻有特殊的记号,是连接顾文渊与宫中某位大太监的关键线索。
如果这枚铜钱被查出,不仅顾文渊完蛋,连他自己也会因为“私拆御赐”之罪,被扔进诏狱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现在交出证据,或者让赵管事搜走,铜钱就会消失。顾文渊会利用这一天的时间,将所有的痕迹抹去,然后反过来指控他伪造证据、构陷上司。
冬至祭典结束后,就是秋后问斩的日子。
“赵公公多虑了。”沈知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,“区区一张草稿,何来御赐之说?不过是学生一时糊涂,想核对一下炭银的成色罢了。”
他说着,作势要将奏疏递过去。
赵管事的眼睛亮了亮,伸手就要来接。
就在两人的手指即将触碰的瞬间,沈知秋突然收回了手。
“等等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赵管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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