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,刮过顾府朱红的大门,发出呜呜的悲鸣。
沈知秋站在台阶下,手里攥着那枚从内库炭堆底部抠出的云纹纸。纸张边缘还带着些许炭灰的黑渍,指尖一搓,便是一层细腻的粉末。这不仅是证据,更是恩师顾文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他抬头望向紧闭的大门。门环上的铜兽被冻得冰冷刺骨,正如此刻京城的局势。
“沈大人?”
管家老周从侧门探出头来,脸上挂着一种刻意的、疏离的笑意。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恭顺,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家老爷说了,今日不见客。”老周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他说,大人的差事办得不错,只是有些账目,糊涂点才好过日子。”
沈知秋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落在老周袖口上——那里沾着一抹淡淡的檀香气息,那是顾文渊书房里特有的熏香。
“既然老师不愿见我,”沈知秋轻声问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那这封呈堂证供,是否也该一并退回?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,上面盖着户部的朱砂印,里面装着他在内库查到的所有记录:短缺的三千斤炭,以次充好的劣质货,以及那张云纹纸的拓本。
老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没有接信封,而是后退半步,仿佛那信封是什么烫手的山芋。
“沈大人说笑了。”老周干笑一声,“老爷身体抱恙,正在静养。这些……这些东西,还是请大人收回吧。若是传出去,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对谁都不好?”沈知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,“老师是怕坏了名声,还是怕丢了官位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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