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五年的冬,冷得刺骨。
内务府库房位于皇城西侧,青砖砌成的高墙将风雪隔绝在外,却挡不住那股从地底渗出的阴寒。沈知秋裹紧了身上的官服,指尖早已冻得麻木。他并非户部的人,今日是以协理身份前来核对实物,这本就是越权之举,若无十足把握,断不敢踏足此地。
库房大门紧闭,门前站着两个手持钢叉的太监,眼神如刀,上下打量着这位年轻的户部主事。
“来者何人?擅闯内库,可是活腻了?”左侧的太监厉声喝道,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,惊起几只寒鸦。
沈知秋没有退缩,只是微微欠身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:“户部主事沈知秋,奉旨核对冬至大祭炭银。烦请通传。”
“什么狗屁圣旨!”右侧的太监嗤笑一声,手里把玩着一串铜钱,“李公公说了,今日谁也不见。除非你拿出完整的通关文牒,还要盖上内务府的朱砂印鉴。”
沈知秋心中一凛。通关文牒他有,但内务府的印鉴……这分明是刁难。内务府与户部向来不和,若是寻常官员,此刻恐怕已经被赶了出去。但他不能退,退了,明日冬至,炭火不到位,恩师顾文渊便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羔羊。
“文牒在此。”沈知秋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文书,双手递上,“至于印鉴,若公公不信,大可去问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公,或是直接回宫禀报陛下。毕竟,冬至大祭关乎祖宗颜面,延误不得。”
两名太监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他们虽仗势欺人,却不敢真的担误祭祀的大罪。尤其是听到“司礼监”和“陛下”时,那左侧的太监脸色微变,随即冷哼一声,侧身让开了一条道。
“进去吧。记住,库房重地,少看少问,更别乱碰东西。”
沈知秋迈步走入库房。
巨大的空间里,堆积如山的木炭散发着潮湿的霉味。这里存放的是供皇室享用的“银炭”,本该色泽如银,敲击有声。然而,当沈知秋走近那一堆堆炭块时,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。
他随手拿起一块炭,入手极轻,断面粗糙,夹杂着大量的碎屑和黑灰。这不是银炭,这是最劣等的硬杂木炭,甚至混入了不少湿柴。
“这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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