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的炭火盆里,木炭烧得正旺,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白珩站在堂中,双手背在身后,指尖微微发凉。
他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,上面摊开着一卷泛黄的桑皮纸。
那便是《内库冬炭拨发总录》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具被剥去皮肤的尸体。
六天前,它的真本在地窖化为灰烬;三天前,它在御史台的朱印下成为定罪铁证;而今天,它重新回到了户部的案头。
只不过,这一版是“空”的。
没有底单,没有明细,只有空白处那一行刺眼的朱砂批注:“查无实据,疑点重重。”
这是白珩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“白主事,你是在告诉老夫,内库亏空的证据,全被你烧了?”
户部尚书赵廷玉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扶手,指节泛白,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。
明日便是年终大考,若内库账目不清,不仅是他这个尚书要丢官,连整个户部都要被拖入泥潭。
叶崇山那个阉人,分明是想把黑锅甩给户部,再借机清洗异己。
白珩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大人明鉴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叶总管手中的底单已毁,户部无法证明内库拨发的具体流向。按照大明律,‘疑罪从无’,但这笔糊涂账,必须有人来算。”
“你想怎么算?”赵廷玉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重审内库库存。”
白珩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既然底单没了,那就从实物入手。清点内库现存冬炭,与账面比对。若有短缺,必是有人监守自盗;若无短缺,则说明叶崇山伪造账目,意图构陷户部。”
赵廷玉冷笑一声,猛地拍案而起。
“放肆!内库乃天子私产,岂容户部随意清查?你这叫越权干政!”
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,手按刀柄,将白珩围在中间。
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,只有炭火燃烧的滋滋声,显得格外刺耳。
白珩没有退缩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大人,若不清查,明日大考,内库亏空三十万两白银的罪名便会坐实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锦衣卫冰冷的刀锋。
“届时,首恶是内库太监,但协从者,便是户部。因为账目是户部经手的,签字的是户部的主事。”
“大人,您选哪条路?”
赵廷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知道白珩说的是实话。
叶崇山已经断了后路,现在只能靠户部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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