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渊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却暖不透白珩指尖的寒意。
窗外是腊月十五的暴雪,屋内却是另一种肃杀。
年终大考在即,户部尚书李廷仪端坐在主位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方端砚的边缘。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案卷上,而是死死盯着白珩手中那本《内库冬炭拨发总录》。
这本账册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紫檀木案几中央。
桑皮纸页泛黄,边角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——那是第三章里叶家代理人撕毁的一角。而在断裂处,新墨补写的字迹清晰可见,墨色比周围略深,透着一股刻意伪造的痕迹。
这是第四章时,白珩亲手补上的“破绽”。
御史台的两名监察御史分立两侧,神色冷峻。他们手中的朱砂笔已经蘸饱了红泥,只待最后一刻落下,将这三百石冬炭短缺的罪名,彻底钉死在户部的棺材板上。
“白主事。”李廷仪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这账册……似乎有些不对。”
白珩微微垂首,语气轻柔:“尚书大人所指何处?”
“这补写的墨迹。”李廷仪抬起眼皮,眼神中带着试探与警告,“若是被都察院查出,便是伪造公文,欺君罔上。届时,不仅是你,连户部上下,都要受牵连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老夫建议你,将此册撤下,重新核对。时间虽紧,但总比明日在大考中爆雷要好。老夫可以私下与内库那边……打个招呼。”
这是一个交易。
李廷仪想保全自己的官位,更想切断与叶崇山的联系。只要账目不清,或者责任不明,他就有机会脱身。
白珩心中冷笑。
脱身?
若此时撤换账册,之前所有精心布局的局便散了。更重要的是,这意味着他默认了账目有假,意味着他放弃了将罪责引向叶崇山的机会。
一旦陷入“账目不清”的泥潭,无论结果如何,他都是那个查账不力、管理混乱的户部主事。而白宁,那个吞下玉佩碎片的少年,将成为完美的替罪羊。
因为账目不清,所以监管失职;因为监管失职,所以义子贪污。
逻辑闭环,无懈可击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路一条。
白珩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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