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,诏狱深处。
地龙烧得再旺,也驱不散这石缝里渗出的阴寒。
白珩坐在户部衙门的暖阁里,面前是一盏早已凉透的残茶。
窗外风雪呼啸,像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他指尖摩挲着一枚青玉扳指,那是白宁生母留下的遗物,如今却成了送儿入狱的信物。
“大人。”
赵吏推门而入,浑身湿透,怀里紧紧护着一个油布包裹。
他的脸色惨白,嘴唇冻得发紫,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敬畏。
“消息传出去了?”白珩没有抬头,声音轻得像雪落。
“传出去了。”赵吏跪在地上,将油布包放在案上,“按照您的吩咐,我买通了负责给诏狱送炭的老卒。那里面是两斤上好的无烟炭,还有一张纸条,写着‘守口如瓶,炭火自温’。”
白珩拿起那张纸条,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——那是他在账册边缘随手写下的暗语。
只有白宁能看懂。
意思是:无论受何种酷刑,只要炭火不灭,人就不会死;只要你不说话,他们就无法定罪你贪墨。
因为贪墨需要赃物,而赃物,就是那三百石冬炭。
如果白宁咬死不认,叶崇山手里没有实质的炭货对证,仅凭账面短缺,只能算作“亏空”,而非“盗窃”。
亏空,罚俸、降级。
盗窃,斩首。
这就是白珩要保白宁的唯一逻辑。
用“亏空”的罪名,换一条命。
但代价是,白宁必须承受非人的折磨,且不能求饶,不能辩解,甚至不能表现出痛苦。
他要像一块石头,一块沉默的、没有生命的石头。
“做得好。”白珩将纸条重新包好,递给赵吏,“明日大考,我要让叶崇山看到一份完美的‘亏空’账目。”
赵吏颤抖着接过,不敢多言,退了出去。
白珩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白宁被拖走时的那个背影。
单薄,决绝。
他知道,从那一刻起,父子之情已断。
剩下的,只有棋局。
……
同一时刻,诏狱最底层。
铁链拖拽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,刺耳得让人牙酸。
白宁被两个粗壮的狱卒按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膝盖骨传来剧烈的剧痛,那是刚才下马威时留下的伤。
刘公公慢悠悠地走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官服,手指上的两枚玉扳指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冷光。
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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