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的寒气,比书房更甚。
白珩站在案前,指尖冰凉。
面前摊开的,不是那本被撕去一角的《内库冬炭拨发总录》,而是赵吏拼死藏下的桑皮纸副本。
窗外风声如鬼哭,屋内烛火摇曳不定。
他必须在今夜,将散落的碎片重新拼凑。
因为明日大考,御史台的人就要来收人。
“大人。”
赵吏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卷泛黄的纸张,那是他连夜从床板下抠出来的保命符。
“您说……这上面写的,真是真的?”
白珩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账册的一行数字上。
朱砂批注的颜色很深,深得像干涸的血迹。
“赵吏,你记不记得,当初内库拨炭,为何会有三百石的差额?”
赵吏咽了口唾沫,声音细若蚊蝇:
“回大人……说是损耗。但小的听说,有些炭没进京城,直接在南门外的黑市卖了。”
“卖给了谁?”
“小的不知。但小的知道,签字的人,从来不是白公子。”
白珩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拿起放大镜,再次对准那处墨迹。
这一次,他没有看新墨,而是看旧印。
《内库冬炭拨发总录》的印章,是官造的红泥。
而副本上的名字,却是用普通的松烟墨手书。
这种差异,只有在账目被私下篡改时才会出现。
官方存档,必有朱印。
私相授受,只有笔墨。
白珩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副本是真的,那么白宁根本没有贪墨。
那些短缺的炭,根本不在白宁手里。
它们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。
一个叶崇山精心布置的陷阱之外。
“大人!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寒风裹挟着雪花,瞬间扑灭了桌上的几盏油灯。
大堂内只剩下角落里一盏孤灯,映出两个身影。
一个是面色铁青的白珩。
另一个,是身穿绯色官服、手指戴着两枚玉扳指的太监总管,叶崇山。
在他身后,站着两名御史台的差役,腰间佩刀,杀气腾腾。
“白主事好兴致。”
叶崇山缓步走进大堂,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桑皮纸副本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“深夜对账,是为了明日的大考做准备吗?”
白珩缓缓站起身,拱手行礼,动作标准得无懈可击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卑职只是在整理残页,以备明日查验。”
“查验?”
叶崇山轻笑一声,走到案前。
他伸出戴玉扳指的手指,轻轻划过那卷桑皮纸。
“这纸,倒是新鲜。”
“哦?这是何意?”
“这是赵吏昨夜从床板下偷出来的吧?”
叶崇山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赵吏,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。
“户部律例,严禁私抄官档。赵吏,你可知罪?”
赵吏吓得瘫软在地,连连磕头:
“小人知罪!小人知罪!小人只是……只是想留个底……”
“留底?”
叶崇山冷笑一声,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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