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,户部档案库的寒风如刀。
白珩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时,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铜环。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,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这里存放着大明户部过去十年的旧档,也是叶崇山最想销毁证据的地方。
白珩屏住呼吸,一步步走向最里面的紫檀木案几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案几上,那本《内库冬炭拨发总录》静静躺在那里。
封皮泛黄,边角磨损,那是桑皮纸特有的质感。
就在昨日,这本书还被叶崇山的代理人撕去了一角。
那一角缺失处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朱砂批注。
白珩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撕裂的痕迹。
粗糙的边缘割手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需要从这残缺的页码中,拼凑出王德全最后的去向。
玉佩上的血迹指向死亡,而账册里的空白,则指向掩盖。
“主事大人,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白珩的手顿在半空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收回手,将袖中的半块玉佩攥得更紧。
“赵吏?”
赵吏缩着脖子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灯光摇曳,映照出他那张满是汗珠的脸。
“叶公公的人……守在书房外了。”赵吏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“他们说,要搜查所有与‘宁’字相关的文书。”
白珩转过身,目光落在赵吏身上。
“你怕了?”
赵吏低下头,不敢看白珩的眼睛:“小人不想死。小人只想保住这份差事。”
“保不住。”白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若我获罪,你也跑不掉。毕竟,这卷宗是你经手的。”
赵吏浑身一僵,手中的油灯差点掉落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闭嘴,看着我。”白珩走到案几前,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,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本残破的账册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要找一个人。”白珩低声说道,“王德全。”
赵吏愣了一下:“那个失踪的老太监?听说他已经……”
“听说?”白珩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“叶崇山想让我们以为他死了,所以我们就信了吗?”
他将账册翻开,指着那被撕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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