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紧闭，铜环撞击的闷响在暖阁内回荡。
孟姑姑站在角落，手里那串磨损严重的菩提子转得飞快。她没看姜晚，只盯着地炉里那堆刚添进去的炭。火光跳跃，映着她半旧紫缎袄上的一道油渍，那是常年掌事、见惯了暗箱操作留下的痕迹。
“姜姑姑，”孟姑姑声音尖细，像指甲刮过瓷碗，“太后寿宴在即，这暖阁的温度，可是要报给苏嬷嬷查验的。”
姜晚端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瓷茶盏的边缘。
“奴婢知晓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只是这炭火……似乎比往日起得更旺了些。”
“旺才好。”孟姑姑冷笑一声，菩提子停了一瞬，又继续转动，“内务府拨下来的炭，向来足秤足量。若是温度不够，那是姜姑姑不会生火；若是温度过了头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浑浊的眼珠转向姜晚。
“那就是僭越之罪。”
姜晚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这是孟姑姑最后的试探。上月亏空了三成炭火，如今为了填补窟窿，也为了彻底拿捏住这个看似温顺的掌事姑姑，孟姑姑特意选在这严寒初至时动手。
关上门，就是为了隔绝外头的耳目。
“孟姑姑言重了。”姜晚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，“奴婢不过是想让太后娘娘坐得舒服些。毕竟，寿宴之上，若寒气侵体，恐折损凤体。”
“舒服？”孟姑姑嗤笑，“太后的喜好，是清心寡欲，喜微凉。你这暖阁，热得连窗纸都快化了。你是想讨好太后，还是想害她？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姜晚没有辩解。她缓缓站起身，走到地炉旁。
炉中的炭块，正是那一箱“缺斤少两的炭”。
第一章它作为羞辱送达，被粗暴地扔进她的院子；第二章，小翠带着哭腔将它拆解称重，发现少了整整三成；第三章，它变成呈堂证供的碎片，被姜晚呈给苏嬷嬷；第四章，它被重新封装，成了姜晚设下的陷阱；第五章，它在火光中燃烧殆尽，试图掩盖孟姑姑私吞的真相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，它的灰烬里露出了孟姑姑私吞的真相。
但这还不够。
姜晚伸出手，从炉底抽出一块尚未燃尽的炭块。
那炭块黑得发亮，表面却泛着一种诡异的朱砂红。
“孟姑姑，”姜晚举起炭块，“您说这是内务府的官炭？为何这炭燃烧之后，会有如此浓烈的硫磺味？”
孟姑姑的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恢复镇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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